镇子附近确实有一片延绵起伏的山脉,因其又深又长,故而名字也多。靠近镇子这边的人称吴山,但山中有李家寨一事,她却从未听闻。
“这山头大得很呢,事又有些久远,你不清楚也正常。就从那卷宗上来看,此事同皇帝是有些关的。”赵傥是怀王亲信,提起皇室来总带有两分不屑,“简单点说,那李家寨是以女为尊,还信奉一位什么神,搞出了祭司那一套。祭司一般都是寨子名义上的主人,不结婚,但可以找男人生孩子,可孩子生下来却不见得是下一任祭司。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明白就行。
“然后皇帝呢,不知怎么就跟当时的祭司看上了眼,但又怕人家不跟他走,就用甜言蜜语哄骗了她,让她跟他去了深宫。可皇帝本来就有正妻,祭司去了也只能做小老婆。你想啊,这祭司在寨子里能当家做主,到了宫里头却要忍气吞声,她肯干吗?当然是不肯了,然后皇后出生才三个月的儿子就不见了,紧跟着李家寨又被血洗了。”
“所以……”
“你别急着下断论。卷宗上是这样写的,可实情到底如何,却并不好说。”
惊春点一点头,“是,古怪之处太多了。”
首先是皇宫又不是她家的院子,会点武功的人就可以随意出入。皇室再式微,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孤身一人入宫的祭司想报复,就能报复成功的。
再退一步说,就算祭司不是一个人,那整个李家寨加起来也未必能完成这一壮举。
但李家寨被血洗一事,背后却未必没有皇后的影子。她记得皇后出身不低,家中父兄也是手握兵权,干不掉奸妃却能屠整个寨子,何况赵文先前也跟她说过,是官兵来杀人,且杀过一轮之后还不够,还在继续追捕侥幸逃脱的寨民。
赵傥道:“所以我才说我哥是打发我出来的。真要查案也不该叫我查皇家的案子,这哪里是我能办得来的?”
赵傥办不来案子,而宝儿却有本事在日落前找到她哥哥。
惊春起先只当她说说而已,半点不将她承诺放在心上,反倒惦记着晚上要不要再去韩家看一趟——只听赵傥那嘴里的几句含糊话,迟早要被他给坑死。
其时正值饭点,赵傥前脚才告辞而去,她哥哥后脚就被两个黑衣男人压了进来。
王氏一见到儿子,立即冲上前问:“儿啊,儿你没事吧?”
赵惊凡看上去无甚大碍,只是因没人打理,脸上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但人看着还算精神,一开口却是疲惫万分,“娘,我没事。”
赵惊凡原是个傻的,说话做事都与那七八岁的幼童无异。而王氏不知费了多少心力,花了多少钱财,都未将他给看好,倒从未想过才几天没见,他竟自己好了。
赵惊凡竟然好了!
霎时王氏红了眼眶,惊春见状也把侄女儿交给一旁的侍女,走过去命那二人放开她哥哥。
那二人很有些犹豫,直到听闻一旁的宝儿开了口,说都听姑娘的,他们方将赵惊凡松开。
赵惊凡的双臂垂下来,身子也没因没了支撑,瞬间跌坐在地。
王氏用伤手去勾他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他却拒绝了母亲的好意,“娘你别管我了。”停了片刻后,又说,“小珍死了,宁宁没娘了,你以后要多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