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进一步升级,年龄最小的十六皇子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殿内的气氛尴尬而紧张。
秦诺在旁边冷眼看着,秦泽今日的表现大为异常,难道他也知道了什么?葛贤妃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亲信,葛家本身就是霍家一手提拔起来的。
想起今晚凑巧听到的内幕消息,霍皇后显然是想要趁着皇帝病危在时候,发动宫廷政变,将裴翎的势力一举拔除。
仔细想想,这个计划如果谋算得当,未必不可能成功,毕竟霍家是累世大族,在朝廷和军中都有庞大的势力,而且两年前裴翎调回经常养病之后,北疆留下的权利空间大多都被霍家和其他几家权贵填充了。
但成功之后呢?裴翎为为当世将才,不仅有擎天保驾之功,更有运筹帷幄之能,霍家能找出替代的人才来镇守北疆?呵呵,霍家要是能,之前边关也不至于连连败退,都需要靠和亲来挽回局面了……
跟秦健争执了几句,秦泽突然转头道:“九哥,这房间里憋闷的很,咱们不如去一趟乾元殿。”
秦诺正想得入神,闻言吃了一惊,这小子啥时候要拉上自己了?
秦泽气呼呼地道:“父皇那边情形如何,众位兄弟都关心着。既然如此,咱们做弟弟的就跑一趟腿吧。”
他们两个本就负担着今日侍疾的任务,去探听一下也合情合理。但秦诺不想动,乾元殿那边不知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要动手,自己何必去趟这个浑水呢。
秦诺没有应下,秦勋已经连声催促:“这样也好,就拜托两位弟弟了。”这个老好人是不想局面继续僵持下去了。
喂,是秦泽想去,他还没答应呢!秦诺嘴角抽搐,但耳边十六弟的哭声震耳欲聋,想想秦健那阴阳怪气的嘲讽,算了,还是走一趟吧。霍皇后就算动手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跟着起了身,慢吞吞道:“也好。”
秦泽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立刻转过头,掩去了异样的神采。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房门被推开。一个身量高挑,修眉俊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秦泽看着他,原本惊慌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是你,霍彬。”又往年轻人身后扫了一眼,皱眉问道,“你一个人过来的?”
年轻人显然与秦泽是很熟识的,笑道:“难道求见贤妃娘娘,还需要有人引见吗?此事机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边说着,随意地行了个礼,“参见娘娘。”
葛贤妃也顾不上计较礼节,抬了抬手,问道:“刺客呢?”
“我就是刺客。”霍彬展颜一笑。
秦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霍家竟然肯让这个最心疼的小儿子来充当刺客。
此为防盗章九公主秦兰急切地问道:“王公公,我们能过去看父皇了吗?”
王公公脸上现出一丝歉疚,“回禀公主,刚才皇后娘娘吩咐,今晚来乾元殿的人太多,让所有皇子都挪到流光殿等候,所有公主都到文德宫等候。奴才是过来请几位公主移驾的。”
流光殿和文德宫都是乾元殿旁边的宫室,回廊相连,极为便利。如果没有偷听到之前那段对话,秦诺也许以为,霍皇后是生怕殿内吵闹,惊扰了皇帝病情。如今知道他们母子要在乾元殿搞大事了,那么将皇子和公主安置到附近宫室,肯定是不想被人发现接下来的行动吧。
几个公主乖乖站起身来,九公主忍不住追问道:“父皇如今怎么样了?”
“这……老奴一直在外面跑腿,并不知殿内情形,但陛下圣人之身,福泽绵长,自然能逢凶化吉的。”王公公回答的滴水不漏。
几位公主本也没指望能从王公公这里听到什么消息,只能失望地带着侍女,跟着小太监往文德宫方向走去。
秦诺还在天马行空地脑洞着,霍皇后会怎么动手呢?派一队刀斧手埋伏在寝宫周围,一旦裴翎走进来,就摔杯为号,众人齐齐涌上,乱刀齐下,将这位绝世名将砍成肉泥?
不对啊,听说裴翎为人武功高强。在今夜之前,秦诺意识中的武功高强,是三国演义式的弓马娴熟,但在今晚见识了陈公公充沛的内力,又亲身体验了内息的奥妙之后,他对武功这个概念有了全新的认识。
裴翎若真是武功高手,只怕普通的刀斧手未必能制得住他呢……
“九殿下,九殿下……皇后娘娘请诸位皇子先移驾到流光殿,几位殿下都过去了,九殿下也赶紧吧。”
秦诺回过神来,看着王公公催促的动作。这才醒悟过来,“哦,那我也去流光殿了。”
王公公跟着他一起走在回廊上,随口问起:“您之前不是在东偏殿里等候吗?刚才去了哪里?奴才找了好一会儿啊。”
秦诺心中警戒暗生,立刻叹了一口气:“刚才十弟跟着贤妃娘娘走了,我一个人心里不安,就去乾元殿外面看看。也不知道父皇情形怎么样。”一边说着,他眼圈发红了,这还是刚才十一公主给他的灵感。
“可惜在外面只看见人来人往的,也没有消息,我就回了偏殿,没想到找不到原来的房间,误进了几位妹妹的房间,然后就在这里跟她们一起等消息了。”
这个呆笨的皇子倒是对陛下很关心。王公公放下心来,“殿下,陛下吉人天相,又有诸位太医精心诊治,必能转危为安的。”
流光殿在乾元殿东侧,秦诺抵达的时候,果然正殿里坐满了人,连尚在襁褓中的小十六都被奶妈抱着坐在了末尾。只是秦泽不见踪影,想必是还在葛贤妃那边。
众人心事重重,见到秦诺进来,只有几个年幼的微微颔首,但也没有起身相迎,几个年长的更是连招呼都懒得打。对这个呆笨的兄弟,一向都是这样冷淡的态度。
秦诺随意找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十弟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率先开口的是三皇子秦健,除了太子,他在诸皇子中年龄居长,却因为残疾,性情喜怒无常。
对上他阴测测的目光,秦诺一阵不舒服,还是笑道:“我跟十弟没有在一块儿,刚才贤妃娘娘到了,十弟就离开了。”
“父皇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弟弟就真不知道了。”
“今晚不是轮到你们两个侍疾吗?怎么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