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霍承光还挺能八卦的。不过裴拓和任惊雷这两个,不会真的是……秦诺一时间脑洞大开。可按照之前看过的资料,也提到任惊雷为人风流不羁,时常留宿青楼的。这家伙不会是男女通吃吧?秦诺打了个哆嗦。
城东裴家府邸里。
曹琦偷偷看了一眼外面,透过书房的窗户里正好能一眼看到广阔的中庭。
裴拓正跪在中庭的院子里,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倒映出笔挺坚定的身影。
这一处院落已经被清空,四周静悄悄无一丝声息。
曹琦看了一眼裴翎,终于忍不住委婉地道:“主上,少将军还年轻……”
裴翎放下手里的书卷,冷哼一声,“将他叫进来吧。”
因为刚才两人商议军机要事,下人都被屏退了,曹琦顾不得叫人,亲自出去传话。
听见宽恕的消息,裴拓脸色僵硬地点点头,然后起身。
跪了一天一夜,再加上之前杖责的伤,裴拓身形晃了晃,却还是倔强地坚持着工整的步伐。
他进了书房,低头不语。
“知道错了吗?”裴翎板着脸。
“是我太轻薄了,不该擅自乱闯宫禁之地,窥视内廷。”裴拓闷闷地说着,心里暗骂,任惊雷那个王八蛋,竟然出卖兄弟,简直不是人!
“私窥宫禁,是不赦之罪,此事若落入有心人之耳,必会生出事端……”
裴拓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听着训斥。
裴翎也没有多说,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过话题又说起:“岭东何家的人近日要入京,你也准备一下,婚事也该提上日子了。”
裴拓猛地抬起头,“我不想娶他们家的女儿。”
裴翎冷冷看了他一眼,“这门亲事是早就议定了的,你难道想要悔婚吗?而且此事是你母亲生前与家人商议好的,你若反悔,便是不孝。”
裴拓气冲冲地道:“原本商议好的人早就死了,这门亲事本来就不必继续。”
“不娶何家的女儿,那你想娶谁?”
裴拓梗着脖子,“随便娶谁,反正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他们家的人了。”
裴翎脸色阴沉下来。
裴拓打了个哆嗦,极少见叔父这样的神情,这种淡漠的表情,是裴翎真的生气了的时候,才会有的。
曹琦在旁边头疼着,他只是一个外人,怎么突然掺和进了主君的家务事里面了。
不能让这两人继续吵下去,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
“主公,何家既然入京,必然是为了之前在信中提起的昌龙观与北朔互市一事。如何安排人手,也该从长计议。”
“一帮子唯利是图的小人。”裴拓嘟囔了一句。
曹琦话从说了半截,被他噎地不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爷啊,岭东何家再小人,那也是富甲天下,再说了,无商不奸,人家大把的银子赚着,北疆和西域的好几条商道都在他们控制之下。裴家在北疆的生意也得依赖人家好吧。
裴翎也懒得训他,只冷冷吩咐道:“你下去吧。”
裴拓不敢再说,转身离开了。
屋里真是闷热啊,曹琦摇着扇子,与主君略谈了几句岭东何家的事情,又提起一事。
“刚才任统领说的遇到了皇帝和方侍卫在别间里面,此事……”
“此事我有数。”裴翎淡然说着。任惊雷回来之后立刻向他详细禀报了当时的情形,不带主观臆断的。他立刻推断出,秦诺是到了行功的关键时期。
却被这两个鲁莽的家伙硬生生打断。幸而第二天皇帝照常上朝,应该是没有大碍。
而且皇帝明显不想将自己会武功的秘密外露,否则定罪起来,两人仕途只怕都要受影响。
听了裴翎的说法,曹琦大为惊讶,修炼内功耗时长久,而且需要勤练不辍,身为九五之尊的天子,何必去干这么费力的事儿?皇帝身边不是有陈公公、方侍卫等众多高手保护吗。换句话说,要是有一天,皇帝身边的侍卫都死光了,需要他自己上阵拼杀了,那么只怕离亡国也不远了吧。
“也许是少年心性,吧。”裴翎耸耸肩,不过以少年心性能将内功修炼到小成境界,足见皇帝心志坚毅,非常人所能及。
秦诺正行功到关键处,全神贯注,完全没想到房门被突然打开。
房门巨响,引动心神颤动。目光所及,是熟悉的容颜,他来不及诧异为什么裴拓和任惊雷会出现在这里,就感觉腹部到腿部一阵剧痛。是震惊之下,走岔了气!
方源大惊,连忙俯身按住秦诺的丹田。内力缓缓输入,帮助他压制紊乱的内息。
千钧一发之际,后面两只呆头鹅还在傻愣愣地看着。
裴拓嘴巴张开,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那斜倚在床上的,是皇帝吧?他跟这个叫方源的侍卫躲在这里干什么?
终于,任惊雷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才恍然大悟,然后任惊雷拉住他的衣服领子,直接把这小子拖了出去。
裴拓踉踉跄跄跟着他下了楼。
外面的凉风一吹,身体抖了一下,他稍微清醒了些,低声问道:“刚才……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刚才皇帝好像没有穿衣服,或者只是很单薄的亵衣吧。房间里太暗,他也没看清楚。
任惊雷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咱们能追究的事情。”
裴拓顿了顿,“他们两个,不会是……”
在任惊雷严厉的目光下,他终于没有将那个可怕的推测说出来。
只唇角抽搐着吐出一句,“这个变态!”
也不知道说的是皇帝还是方源。
任惊雷:……
裴拓两人离开半天,秦诺才缓过气来。
他颤抖着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朕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家伙!”
刚才丹田剧痛,简直痛不欲生啊!险些功亏一篑,万一走火入魔,下场简直不敢想象。秦诺真恨不得将那两个搅局的家伙拖过来打死。
旁边方源也累得不轻,几乎功体损耗一空。
终于从愤怒中冷静了下来,秦诺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赶紧跟方源溜回乾元殿。
然而双脚一落地,就觉一阵酸麻,是刚才真气失调留下的后遗症。虽然抢救回来,但也要痛上好几天了。
方源连忙扶住他,眼看着走路困难,索性将他背起来,下了阁楼。
出了飞凤阁,外面凉风一吹,脑筋清醒了不少。
虽然背着一个人,方源动作依然轻快,翻出窗户,落在地上,微微前倾身体,以免触到秦诺的腿。
预料中的震动被降到最低,这个人真是细心又体贴。
“你以前这么背过人吗?”伏在方源的背上,秦诺忍不住问道。
方源身体一颤,没有回答。
“开玩笑的。”秦诺低声笑起来,“别只顾着管我,小心脚下,别摔着。”
温热的气息撩在耳朵后面,方源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仿佛在久远之前,有过这样的情景,久远地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好在秦诺很快转移了注意力:“那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方源闷声说,他之前就听见两人上来的声音,之后好像嘁嘁喳喳说了什么话,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衣袂翻飞,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但是他性格醇厚,不愿意背后议论人隐私,只揣测道:“也许是上来赏月吧。”
两个大男人三更半夜不睡觉,手拉手跑上来赏月。
而且任惊雷这家伙,好像原本就喜欢美少年吧?
这么一联想,秦诺顿时一个激灵,骂道:“这个变态!”
也不知道说的是裴拓,还是任惊雷。
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