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王爷准备如何竞局?”听到秦诺表态,霍幼绢却没有松了一口气,而是立刻追问道。
秦诺哑然,就算想要竞争那个位置,自己在三王中处于最劣势,一时该如何开展,还是得好好筹谋。
“王爷可知,就在昨天,燕王向我霍家求娶五妹妹,父亲他已经同意了。当然,此事还不能公开,但双方之间已经有了约定。”
秦泽好快的动作啊!小皇子刚死,碍于霍太后的心情,确实不能公然许婚。
秦泽和秦勋动作连连,自己该如何应对呢?秦诺冥思苦想,目光落在对面眼神晶亮的女子身上。比起一个人孤军奋战,现成的不就有一位军师可以请教吗?自家这位未婚妻,就是睿智精明,而且对朝野上下的了解也远胜自己。
秦诺拱手一礼,恭恭敬敬道:“军师教我。”
霍幼绢眼中闪烁起无数矛盾和不舍,最终,她坚定地说道:“裴翎有一独女,待字闺中,请王爷速去提亲求娶。”声音颤抖而压抑。
秦诺弯下的腰还没有来得及直起,刹那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一瞬间,他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也许眼前少女有顺风耳,将之前自己与裴翎在湖上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因为我的关系,霍家的立场你再难争取,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裴翎的支持。而联姻,便是最佳的手段。”霍幼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利弊。
“王爷风采绝顶,只要略作接触,便可知晓,并非传说中呆笨之人。更重要的是,比起舒王后宅美妾宠姬无数来,王爷后宅简单干净,我若是裴翎,也必然愿意择王爷为婿。”
秦诺默然,他突然想起之前裴翎对他的建议。眼前少女虽然身处闺阁之内,对朝政大事的把握之精准,远胜普通朝臣。
霍幼绢心中也是百般痛苦。在听到小皇子夭折的消息之后,她就立刻意识到,自己与心爱之人,已经被逼上极端了,他们将面对一个莫测未知的前途。
若是小皇子在,一切都好说。这个婴儿身为直系皇子,天然拥有最名正言顺的继承权。秦诺与秦泽和秦勋的关系好坏都无关紧要。都是亲王,谁怕谁啊!
但小皇子一死,局面截然不同了。深思熟虑一整夜,尤其在听到父亲同意将五妹妹许婚燕王的消息之后,霍幼绢只能如此选择。
感受到对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霍幼绢低着头,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怕自己一看之下,就要忍不住动摇,然而,冥思苦想了一天一夜,以她的才智,所能想到的,对眼前之人最好的出路,竟然只有这一条。
娶裴翎之女,换取裴家在军中的助力,从而登上那个位置!
“王爷可知,舒王近日里不断遣散姬妾,其所图为何,简直昭然若揭。”
这件事秦诺也知晓,前一阵子秦勋突然修身养性起来,府中几十个美妾都遣散出去,在京城也算个小新闻了。
“连舒王都有此觉悟,王爷还没有决心吗?”
“妙妙,我……”秦诺艰难地开了口,然而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
霍幼绢猛地扑上去,抱住他,温润的双唇触在脸上。
秦诺反手紧紧抱住,“不行。”他低声道,眼神清正而。求取裴翎之女,固然是最简单便捷的一条道路,但是,他不相信只有这条路。
“妙妙,一定还会有别的出路。”他抱住她,低声说着。
霍幼绢眼中却是一片坚定,一切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小皇子还是没有撑过这一劫。
第二天的凌晨时分,这个小婴儿夭折了。
霍太后悲恸地近乎疯狂,将侍奉小皇子的宫人全部杖毙,而金项圈的线索也被一条条拔起,大有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便不肯罢休的架势。
从制作项圈的首饰作坊,到取货的随从,凡是牵连到这件事情的,都被刑部派人带走。
包括秦诺王府里接触过此物的几个人。
没有任何人阻止霍太后的愤怒,毕竟此事干系重大,一群奴仆工匠的性命,哪里能抵得了今上唯一的子嗣呢。
眼看着东泊和两个负责去取货的小太监被刑部官员带了出来,秦诺拦下了林嘉一行人的脚步。
“本王之前在宫中,已经自证清白,不知为何又要上门锁拿?”
“王爷见谅,奉太后懿旨,凡是有关人等,一概锁拿询问。”林嘉正色道,“而且王爷虽然自称清白,也难保身边没有作奸犯科之徒。”
秦诺扫了一眼东泊和两个小太监:“孤不敢说身边之人必定清白无暇,只希望林大人秉公执法,勿要冤屈忠良之人。”
“王爷放心,本官必定不负王爷嘱托。”林嘉郑重拱了拱手,一脸正经地不能再正经了。
旁边东泊倒是格外冷静:“王爷放心,只要我等是清白的,刑部诸位大人必定不会为难。”
秦诺瞪了林嘉一眼,我不放心的就是这只笑面狐狸,谁知道从中会干出什么阴谋诡计来。
他安慰东泊:“孤会定时派人去探望你们的,必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林嘉无奈地揉了揉鼻子,看来自己在淳王爷这边的信用已经破产了。他笑道:“之前听燕王说,已经与王爷您冰释前嫌,如今看来,燕王似乎过分乐观了。”
“这种虚话就不必说了。”秦诺板着脸,拱了拱手,“希望林大人早日理清此案,还无辜者以清白。”
林嘉干笑两声,带着人离开了。
“王爷如此关心东泊这些奴婢,难道就不忧心一下自己?小皇子夭折,王爷如今危如累卵啊!”
东泊他们被带走之后,秦诺心绪烦乱,再见到霍幼绢,忍不住抱怨起来,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霍幼绢匆匆打断,然后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头一次见到未婚妻这样气急败坏又紧张的模样,秦诺吓了一跳。
立刻意识到,她恐怕是听说了宫中的事情之后吓坏了,太过担心自己。连忙安慰道:“我知道,如今局势不容乐观,不过我之前在宫中已经证明清白,此事应该牵扯不到我身上。”
“王爷所忧虑者,唯有眼前一事吗?此番算计落空,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王爷次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未雨绸缪,未卜先知吗?”
秦诺头疼,他就不明白了,就算小皇子死了,最有希望问鼎那个位置的,也是秦泽和秦勋,他们两个一个年龄居长,一个母家尊贵,为什么这一重重阴谋算计,都先冲着自己来了呢?
霍幼绢冷笑一声,“因为王爷势力弱小,最易铲除,柿子挑软的捏呗。再者,王爷消息闭塞,只能看到自身,当然感觉算计都是冲着自己来的。焉知舒王与燕王之间,已经明争暗斗过多少回合了?是不是生死一线。”
秦诺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太过主观主义了。
霍幼绢一句话点出了关键,在三王之中,自己是最弱势的一方,很容易被人当做第一目标。而就算不是如此,自己消息落后,秦勋与秦泽之间的明争暗斗,自己压根儿不知道。
实际上,第一次兵器走私案,自己就是被卷入两者之间的炮灰。而这一次,难道也有不知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