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山庄中发现兵器盔甲都已经被兵部派人前来搜查走了。兵部保管完善,相比不会有失窃之事。这么说来,孤王船上的那一批,多半就是此处秘库的了。”
“王爷先不要忧虑,逆王庄园田产众多,隐藏兵器的地方也不止一处,也许其他所在也有兵部搜查疏漏的库藏。”
秦诺笑而不语,这布局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兵器肯定是之前藏在自己田庄上的。其他几处庄园早已经收归皇家,难不成还是皇帝发现了兵器,偷藏到自己船上去的吗?
林嘉被秦诺的笑容看得有些尴尬。“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王爷不必心急。此处藏品只要询问过原本田庄的管事之人就能知晓。在下正想离开,前往兵部大牢提审相关人等。”
“提审此处山庄的相关之人不急,”秦诺慢悠悠说道,“不知商船被发现兵器之后,是否提审过船上的船夫杂役?”
“自然问过,只是因为之前的相撞事故引发大火,船夫杂役多有身亡,残存之人并无明显线索。”
“那大人是否有提审过周围码头的脚夫工人。”
“起航的码头已经调查过了。码头上搬运货物的工人还有船夫,刑部已经询问过多人,所运载的货物绝对是酒水无误……”林嘉回道。
上船的东西都经过多道手续查验。之前自己为了质量保证,还专门派李丸去把关,所以想要在起航之前将满船货物替换,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这么说来,应该是船只是在行驶过程中替换的了。”秦诺沉吟着,“下一步,便是细查有那些船跟本王的船碰过头。”
林嘉面有难色,“王爷,河道航务繁忙,每日里进出过往的商船数以千计。”秦诺的船从码头上驶入,到出事故被查封在港口,在水中已经行走了足足三天三夜,这么漫长的时光,与其擦肩而过,或者并行超越的船只少说也有数百艘,而且不乏权贵之家所用。如何查起?
秦诺沉声道:“船只航行,都有其规律,而替换货物,却是个耗时良久的工程,必然耽搁船只的航速。你只要去查验本王商船经过的村镇,对比其抵达时间,便可以知道它们在哪一段河道上有所耽搁,由此缩短查询的范围。到时候,在针对相关范围内经过的船只,还有河道两岸进行查验。必能寻到双方交接的线索。”
林嘉一怔,旋即眼中爆起亮芒,“王爷聪慧。”
“林大人过誉了。”秦诺笑了笑:“本王的清白就劳烦林大人了。”
林嘉深深看了秦诺一眼,不再多言,弯腰告辞。
秦诺站在堡垒的顶端,看着下方一队人马匆匆离开山庄,如同一只离弦之箭,沿着既定的轨道,往京城方向而去。
林嘉带着刑部的人马走得很快。
月光被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所遮蔽,天地间漆黑一片,后半夜了,风越发凄冷。
真的能顺利查到真相吗?如此手段来对付自己,难道真的是秦泽?
他是否已经知晓葛贤妃身亡的秘密了?
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景耀帝驾崩的那一夜,无数事端纷迭而来,身不由己被卷入重重迷雾之中,看不见前路和方向。
出宫之后,秦诺没有回府,干脆直接带着人去了山庄。
如此急促,是因为如今商船被扣的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满朝文武除了少数消息灵通的,并不知道自己这个闲散王爷出事了。一旦消息传开,必有御史捕风捉影,上表弹劾他。
到时候自己变成众人瞩目的焦点,想要行动可就没这么方便了。所以秦诺必须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赶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难得林嘉和刑部众人竟然也没有离开。
原本属于秦健的这一处山庄占地广阔,遍地草场一眼望不到头。山庄建筑在山脚下,地势开阔,依山傍水,整个建筑极有气势,亭台楼阁延绵不绝。
秦诺第一次见到,忍不住吃了一惊,与其说是山庄,直接叫行宫比较贴切呢。
正门上方是“咆哮山庄”四个龙凤凤舞的大字,必定是出自名家之手,一眼望去,狂野杀戮之气扑面而来。
收到秦诺抵达的消息,田庄的几个管事匆匆跑了出来,身上衣衫都还凌乱着。
秦诺顾不得理会这些人,径直问道:“刑部的林大人他们在哪里?”
领头的大管事上前替秦诺牵着马,一边恭谨地回道:“林大人他们一来先查看了一番正殿主院,之后就去了山上,如今也不知搜查到哪里了。”
“不知搜查到哪里?”秦诺皱眉:“没有人跟随吗?”
“林大人说不许我们跟随的,只带了两个田庄的老杂役往后头去了。”管事弯腰低头,小声回道。
秦诺冷哼了一声,秦健的谋反案子牵连甚广,咆哮山庄里原本的仆役管事都被清理了一遍,如今派来的这些管事都是内务府指派的,对山庄事务也刚入手。这么大的庄园堡垒,只怕上任至今都还没摸透情况呢。
斥退了管事,秦诺带着人策马疾驰。
山庄之内道路开阔,都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铺就。秦诺直接带着侍卫纵马长驱直入。一直穿过后院,到了山庄后端的山前才停下。
秦诺下了马,甩开缰绳,带人沿着山道入内。
山道蜿蜒,修建地极为险峻,行走不久,眼前豁然开阔,就在山脉中央的一整片空地上,赫然是一座古堡般的建筑。巨石垒成,气势森然。
这就是之前秦勋提到过的秦健在山上的斗场吗?从规格和气势来说,都直接秒杀之前神策营的星阵演武场啊。
这种庞大的建筑如何建成的?单是将这些巨石运到半山腰就是一个大工程吧。触目所及,秦诺再一次对秦健之前的奢侈生活有了个崭新的认识。
斗场已经被封闭,因为此处原本是秦健练兵的所在之一,所以管事仆役都被逮了个干净,而秦诺又不好此道,新接手的管事一直未曾派人前来整理,几个月里都是锁闭状态。
推开大门,斗场的地势开阔,规模宏大,但是出于预料之外,周围并没有多少招待看客的房间和座位。
也许私人斗场,本就是为了一个人的娱乐而建设的。
沿着盘旋的青石阶梯一路向上,秦诺很快来到了斗场的最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