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诺低头看着霍幼绢怀中的小罐子,刚才蝴蝶就是从这里面飞出来的。他眨了眨眼睛,低声问道:“这是为什么?”
“好看吗?当然是让这场大戏传播地更广泛一些,免得我们霍家的人不认账。不过,更重要的是,为了王爷的新产品做宣传来着。”
秦诺一愣,被霍幼绢提醒,他闻了闻,立刻发现,她身上涂抹的好像是自家新出品的花露水呢。
“这个将来可是臣女脂粉银子的来源,不好好宣传一下怎么行。将来还指望着靠这个大赚一笔呢。”
秦诺啼笑皆非,想不到霍幼绢念头如此活络。如果不是确定对方是实打实的古代妹子,真怀疑她是看过甄x传的。
想必之后会有贵族小姐前来打听今日之事为何,霍幼绢只要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大冬天的招蜂引蝶,也许是凑巧在店铺里买了一瓶昂贵的花露水吧。
恩,一定是昂贵的。秦诺表示,回去就立刻将刚上市的花露水涨价,不然对不起这豪华的广告费啊。
到时候花露水的大卖可想而知。什么,你说为什么别的小姐用了引不来蝴蝶?这个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
这个季节的凉风终究不是蝴蝶能够生存的,飞翔了没多久,眼看着身边的蝴蝶一只只陨落下去。
效果也营造的差不多了,到明天,这件事一定会传遍四面八方的。
霍幼绢的家人也终于反应过来,放下小船,由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划动,来到了河堤暗桩前。
秦诺依然站在河道中央,目送着霍家的大船远去。着力演好一个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心动公子形象。
可惜岸边众人对小姐的兴趣远大于公子。眼看小姐上船走了,没热闹可看了,人群纷纷离去。
待秦诺转身上岸,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仔细回想一下整个戏份,秦诺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持肯定态度的。至少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作为一个因缘际会,救下佳人,然后心动不已的贵公子,形象还算合格吧。
他转头问道,“刚才孤表现地如何,是不是很英勇,很深情啊?”
“殿下,你怎么知道那底下有……”李丸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着秦诺一路走来,听见呼救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王爷冲下了水,然后一路凌波微步,救下了那位陌生小姐。
秦诺叹了一口气,整个计划唯一的破绽就在这里了。两人事先打听到了这附近因为要修建拱桥,靠近岸边的下面有木桩,距离不长,仅占河道的三分之一。之前下河的船只都被警告过,不要撞上暗桩。
霍幼绢在船上的时候故意装作被岸边的花灯吸引,让大船尽量靠东行驶,所以探身观赏的时候,一不小心掉下来,正好跌倒在暗桩尽头上。
一切只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反正这段佳话在于公子佳人喜相逢,为自己上门提亲找一个最恰当不过的理由,不要让霍太后认为两人早有联系,顺便宣传一下自家的新产品。
又想到,其实这场大戏,她所承担的风险,远远超过自己。却毫无惧色地实行了。这丫头虽然是豪门贵女出身,却天生有一股不服输的冒险精神呢。
秦诺仔细回想着,又是甜蜜,又是怜惜。遥望着无穷无尽的灯光,他突然感觉,他应该是真的对霍幼绢心动了。
看到自家王爷沉吟不语,脸上又是忐忑,又是微笑,尤其那迷之笑容透着一股子诡异。
李丸忍不住试探道:“王爷,莫不是喜欢上那位小姐了?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要不小的前去打探一番。”
“好啊。”做戏做全套,秦诺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秦诺心情爽朗地回了正殿,宴席还在继续,不过秦聪已经不见了踪影。
问过旁边宫人,才知道年轻的皇帝感觉身体不适,先退下歇息了。皇帝离场,殿内气氛反而松懈了很多,几位宗室开始低声谈论。
秦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秦诺身上,凑近了问道,“九弟啊,最近日子如何?”
“还不是那样。”秦诺随意地应付着,自从叛乱之后,秦诺对这个七哥少了三分亲近,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勋却似乎毫无感觉,谈笑了几句,突然道:“如今京城里有一批铺子急着售卖,九弟有没有兴趣入手啊。”
对于发财大计,秦诺并没有以往那么迫切了。晋封亲王,他的俸禄翻了一倍不说,名下赐给的田庄地产更是翻了好几倍。因为宗室诸多分脉断绝,其田产财富都被收回,如今内务府财产暴增。而且秦聪也许是因为补偿心理,对幸存的几位兄弟都非常大方,赏赐不断。
再加上自己之前试验的香皂等物都先后成功,不怕将来没有销量。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商铺要脱手呢?”秦诺心不在焉地问道。
“有几位宗室的遗孀要离开京城。”秦勋简单说了一下,原来,宗室之中,像承王府,虽然男丁都死绝了,断了传承,但是早年有女儿嫁出京城,反而幸免于难。老王妃独居京城,虽然荣华富贵依旧在,但门前冷清,不胜寥落,便想着去江南依附女儿生活,反正她们手里有的是银钱,身上又有尊贵的诰命,到哪里都不必担心吃亏。
“这,符合规矩吗?”秦诺惊讶。
“之前几位王妃联合上表请示,言辞恳切,皇上体谅她们一片拳拳爱女之心,便同意了。此事按理说不合规矩,但人情总要顾惜嘛。所以如今京城有一大批商铺要转手,都是上佳的位置。”
“在京城买铺子,好地段可遇而不可求,有时拿着银子都没地方花去。难得有这个机会,九弟你不多添点儿地产。靠着庄子上的银子,将来如何养得起妻儿。”秦勋笑道,这批商铺,他已经挑选了一批。
秦诺也不由得心动起来,问过详情,秦勋拍着胸脯保证帮忙。事情就敲定了下来。
宫宴一直到结束,秦聪都没有返回。第二日的太庙祭祖,他也只完成了最初的礼节,之后便退下歇息了。
以致于秦诺想要询问一下北朔和亲的事情都没有找到机会。
年节过后,转眼上元灯节。
虽然新帝登基以来,大周波折不断,但那都是皇室,民间百姓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悲恸,随着上元节的花灯一盏盏布置起来,街市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摩肩接踵的人群也都带着洋洋洒洒的喜气。
上元节的灯会一向是京城名声卓著的一大盛事。这一日黄昏之后,诸般花灯都点燃了,整个京城浮动在一片光芒的海洋中。
尤其锦华街向北的地界,是各大豪商店铺云集的所在,所布设的花灯最为精巧别致,一向是百姓观赏的重点。
秦诺换上了一身锦衣,带着李丸和几个护卫上了街。
李丸这小子在行宫内乱的时候去找奴仆衣服,没想到路上被拥挤逃难的奴仆踹进了荷花池。险些冻死,之后匆匆带着衣服返回,却发现秦诺已经不见了。
之后东躲西藏,竟然被他逃过了最后的大屠杀,成为幸存的奴仆之一。只是饱受惊吓,腿也断了,回到王府休养了好些日子才恢复。
一路上秦诺左顾右盼,今天他不仅要来看花灯,更有一项事关终身大事的重要任务。
走过繁华的街市,一路向北,是司水河,河道两侧都架起了花灯,两岸商铺繁华,有不少贵族人家不想让女眷在街市上拥挤的,都干脆包了船只,沿河观赏。
沿着悠长的河道,随着花灯减少,人丁也逐渐寥落。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尖叫。“不好了,我家小姐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秦诺提振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