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店敲门也没有人开。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叫服务员过来把门打开,发现高教授到在地上。屋里一片狼藉。
管涌愕然,冲上去才发现扑面而来的酒气,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是喝醉了。这才松了口气。
明明约好了,他也在电话里听到高教授开车出门,怎么会回来醉酒?
把人安置好,管涌在高教授的房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对方口中的仪器,拿钥匙去车库看,车上也没有。下楼找服务员求证,服务员证实高教授确实出了门,可没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当时心情很差,在酒店二楼的酒吧喝了一个多小时。后来还是服务生把他送回房间的。
管涌回到房间,看着睡得死死的老人,皱眉出神。
高教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精神很不好,盯着看着天花板发呆,要不是管涌进房间查看,都不知道他醒来了。见到管涌,他并不意外。
管涌走过去坐到床边“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摇摇头。
“我等了您很久。”
“很抱歉。”老人表情非常的诚恳,零乱的白发,胡乱耷拉在头上。显得十分失落狼狈。
而他说话的话气,却让管涌觉得似乎并不只是因为让他白等而致歉。“到底发生什么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什么。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过去。真的很抱歉。”
管涌怔一怔,问“您受到了胁迫?有人威胁您?”
老人却苦笑,摇头“我一把年纪,又没有家人,即不怕死,也不能拿别人来威胁我。谁能胁迫我呢?”
“那……”
可高教授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闭上眼睛昏昏欲睡。上了年纪的人,那样恶饮,确实让他的身体难成承受。
管涌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床上一脸病容的老人,他感到有一片浓雾笼罩着自己,明明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可就是无法看清楚。
“那我先回去,您身体好些再来看您。”管涌见高教授闭着眼睛,并没有回应的意思,扭头打算离开。
这时候高教授却突然开口,对他的背影说:“继续自己的生活吧。不要再去追究这件事了。不然你会后悔的,像我这么后悔。”他看着,像失去了全部生命意义,眼睛里也失去前一天那样的神彩。
管涌停下步子。皱了皱眉,大步离开了高教授的房间。
从酒店出来,他站在寒风里抽了半盒烟,上车后立刻去了监控中心。
监控画面显示高教授的车子十二点半离开酒店,开到离xxxx还有一公里的时候,驶进辅道停了下来。五分钟后他下车,站在路边上抽了一个小时烟,从车里拖出来个大箱子,甩在了护城河里,然后驶车回到了酒店。
管涌出了监控中心,又调了高教授的通话记录出来。显示在十二点四十五分有个电话打进来,对方是从本市下城区一个酒吧打出来的。
虽然管涌去了酒吧,但却并没有找到打电话的人,因为那个酒吧没有监控,当天夜里十二点多正是生意好的时候,人山人海。
线索断在这里。到底是什么人给高教授打电话?又说了什么导致高教授放弃了一切?
管涌头一次有这么深的无力感。
他回到高教授的酒店,想跟高教授再谈一谈,但高教授已经办理退房离开了本市,电话也已经关机。
全是死胡同。
管涌站在酒店门口那条人流如梭的街道上。头上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匆匆,有笑闹的年轻人,有牵着孙辈的老年人,有衣着干练的白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可管涌想,高教授说得太简了——“继续自己的生活”?
可从这件事发生开始,如果得不到结果,找不到人,他的生活就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他在马路上站了很久,直到大大的熊本熊把一张传单塞在他手里,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把传单丢进垃圾桶,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还有一条线索。
他边开车边把跟胡小陌视频通话时的屏幕截图发给小刘“查一下这个人。”
小刘问:“管队,什么案子啊?”
管涌说:“叫你查你就查。”
小刘拿着手机缩缩脖子。
下午的时候,小刘的电话打过来“这小姑娘叫赵丽丽。她父母报过案,说孩子丢了。”
管涌拿到地址,立刻调转车头。
赵丽丽父母是三十三五的一对夫妻,家里做生意的,似乎还有些家底,在市里中产,但住的是个老小区一楼,带花园玻璃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