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吃完了,李姝刚要起身把饭碗端下去,一抬头就看到对面这人瞪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她,里头全是打量。
没等她问,薛怀刃就开口道:“……你跟那个祝衡认识?”
李姝被他看的不舒服,那目光就好像在看贼一样,怎么想怎么膈应,况且这几天对他一直存着气,便硬邦邦回道:“是又怎么样?薛小旗把我弄来之前就该查清楚了,既然早就知道,现在又何必多此一问?”
薛怀刃原本眉头皱着,听她这一说,面上反倒放松下来,似笑非笑地看她。
李姝懒得去理会他在想些什么,更不愿去瞅他的脸色,端起饭碗便往外走,只是临到门口时,突然想起将军帐子里遭遇,便回身笑看着薛怀刃道:“对了薛小旗,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跟您说,许是嫌弃小的做事不好,薛将军方才已经给我下了命令,要我之后不必再进帐侍候。提前跟您说一声,免得之后小的违逆您心意不能进帐,惹了您不快。”
李姝皮笑肉不笑的,满意的看到薛怀刃脸上玩味的表情崩坏,一派打错算盘的样子,掀帘子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让薛怀刃吃瘪,这是件很开心的事,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开心不起来了。没有事做,她跟其他卫兵也不熟,薛怀刃更是没有半点让她见到其他同袍的意思,李姝便只能待在帐子里,闲虽闲了点,可这种没事做的状态,总让她觉得心里不安。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约莫三天后,李姝突然被人叫起去训练场,说是薛将军伤处已经彻底痊愈,便准备趁着空闲好好训练新兵,整整新兵的军纪和风气,他们这些卫兵作为薛将军的随身守卫,自然是要跟在他身边一起的。
李姝不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随身守卫?她半点功夫都没有,更遑论去保护薛将军了,不过既然是将军的命令,恐怕也不会有她说话的余地,况且这几天待在帐子里,浑身都要长毛了,倒不如出去活动活动。
薛将军早已带着人先去了校场,身边站着的是薛怀刃和几个常到帐中议事的将官,他一身明甲威风凛凛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早没了那日询问故人时的忧郁,他站在点将台上一动不动看着下头士兵们整体操练的情况,又恢复了他将军的威严。
李姝站在卫兵们当中眺望了薛将军一会儿,便也顺着薛将军的视线去看下头新兵们的操练。
登高俯视,下头的人头密密麻麻的,士兵们都换上了军装,持着红缨枪按照将官们前些日子的训练进行演习,整体看来队伍十分的整齐,喊杀震天,颇有气势,跟头一天训练时李姝看到的场景已经大不一样。
看来这些天果真是没白练的,这些同她一样四处逃生的难民,如今已然有了士兵的模样,再加上军营里伙食好,一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的,虽比不得老兵们,却已格外有气势了。
薛将军面上却一动不动,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待看了一会儿,他眯了眯眼,从点将台上走了下去,后头的将官们立马跟上,立刻呼啦啦一群人没了影儿,都往新兵们中间去了。
见周围十来个卫兵都没动,本来想跟上的李姝也摸摸鼻子,老实站在原地不动了,想着看今天这架势,约莫是没她什么事儿了,也就是个衬场的罢了。
一刻钟后,消失的那群人又回来了,李姝瞥了一眼,发现薛将军的面色很不好,几乎要黑脸了。杨小将负责这些新兵的训练,今天的这场演习也是他在主导,刚才一直没见人,这会儿也跟着将官们一起回来了,只是没了往常的意气风发,脸上已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