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

我当太后这些年 刀豆 1177 字 8个月前

“太后正在召见李益。”

听到这句话时,拓拔泓正将双手放在铜盆里,掬了一捧清水洗脸。

太监恭身在一旁伺候。宫女捧着盥沐用品,雪白的巾帕整齐叠了两片,香膏盛在紫檀黑漆描金花卉的六角扁盒子里。

鎏金云龙纹黄铜大镜中倒映出少年的身形。细腰长腿,修长舒展、如杨柳枝般柔韧的脊背裹在素丝单衣里,空气中尽是少年春雪柳叶般清新干净的气息。宫女的彩袖披帛,华簪脂粉,在那一对瘦削挺拔的肩膀骨映衬下,统统黯然失色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和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大抵是寅时刚过,再过一刻钟就要上早朝。作为刚登基不久的新皇帝的日常,拓拔泓习惯性地,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听太后那边的情况。

问她醒了没有。太后若醒了,他便顺道去请个安。若没醒,就等下了朝之后再去。皇帝才十二岁,尚未亲政,朝廷大事悉由太后做主,皇帝自然时时刻刻要将太后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

就比如“太后正在召见李益”,拓拔泓记得,自登基起,类似的情景里,这话他已经听到不下四五回了。

准确地说不止,细算下,至少得七八回了。好像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他都会听到太监告诉说:“太后正在召见李益。”或“太后昨夜将李益召进宫去了。”

反正,不是在受召见,就是在受召见的路上。

拓拔泓听到这个名字,心就是一阵不悦。

微妙的情绪在心中发酵,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拓拔泓按序净了脸,帕丢回盆里。转身取了一块折叠的四四方方的棉巾拭手,他语似好奇,貌似寻常问说:“李益怎么这么早入宫,这会宫门都还没开吧?”

太监却回答说:“李大人近日来都在禁中值事,不曾出宫的,太后随叫随到。宫门闭了,有太后的旨,也能从小宫门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