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马三爷一愣,连鸣已经挂了电话。
他再三回想,脑子里聊天记录拨回到最初。
——连少,跟哪个小情儿打电话呢?
——苏老板,认识吧?刚刚,我就跟他打电话。
马三爷蓦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咦——?!”
——
苏穆煜挂掉连鸣电话时,心头暗自爽了一把,觉得自己真是帅到家!瞧瞧,什么叫魄力,这就是!
古董换美色?不存在的。
苏穆煜从床上爬起来,蹬上拖鞋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跟在他身后摇尾巴的拆迁队来不及刹车,一鼻子撞在苏穆煜的小腿上,顿时整了个仰马翻。
它还没搞懂自家主人又作什么妖,只见苏穆煜猛然回头,一把搂住拆迁队,差点哭上了:“鸡缸杯百鹿图尊棠溪宝剑啊——”
公义阁苏老板,世人道是铁公鸡。不爱拔毛,也不跟钱过不去。送上门的仙丹被他拒之门外,赢了气魄输了现实哇!
好、难、过!
“嘎——”
苏穆煜伤春悲秋意正浓,窗口划拉过沙哑粗粝的叫声。他抬头看去,一只信鸦停在那里,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
云城的乌鸦不怕苏美人,它们还未领教过“白斩鸡”的滋味。苏穆煜换了神色,他招招手,乌鸦送来一信。
信内有身份证,银·行·卡,连带一封允诺书与新任务。
苏穆煜站起身,嘴边扯开一个难看到极致的笑容。
他自言自语道:“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也只有这群清道夫干得出来。”
以腐肉为生的乌鸦,与“那帮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颇为相似。
那帮人,是死神。
派发任务的展世一,死神中的顶头大佬。
苏穆煜因身份特殊,有纵横时空之异能。他的工作,是赶在死神的清洗日前,对各桩夙愿案进行安抚。
例如处理“棠溪宝剑”一案,苏穆煜负责行使“人道主义关怀”。
对魂魄进行关怀,听起来还挺可笑的。
“也不让我休息休息,”苏穆煜摇头,撒气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拆迁队的额头,“爸爸我哪天牺牲前线,你可咋办!”
拆迁队“汪汪”几声,意为——完蛋!
苏穆煜随手将信封扔在桌上,转身进了衣帽间。刚才他挂掉连鸣电话,拉下通知中心,才看到一则来自孟家的邀请短信。
内容十分简短,是孟老爷一贯的做派。请人收货也搞得像施舍一样。
苏穆煜想想还是答应了,他正有把公义阁的部分开门货变现的打算,此次定不是他一家独去,打点人脉,把消息提前放出去也好。
苏老板暂时忘掉新任务带来的不快,人活着,尽量图开心,反正已如此,何不看开点。他自我安慰,看到拆迁队那张讨债脸都顺眼几分。
下午去孟家大院,自是不能随意。苏穆煜挑了好一阵,最后翻出织金锦唐装,这可是他心头好。金银并织大朵缠枝花卉,仙鹤绣得栩栩如生振翅而飞。纹样动人,锦空匀齐。
那缎面上色彩明丽,远远看去华贵逼人。这一身可不好驾驭,凡夫俗子穿了那是庸俗之至,可要落到苏美人身上,宽肩窄腰身段儿颀长,桃花眼似浸过云城金秋的雨。
人如画中仙,仙自天上来。
这蛊惑众生的模样,在连鸣看到苏穆煜从花园大门出来的那一瞬间,彻底被撩了个底朝天。
而苏老板一抬头,也是一愣。
来者大熟人,连鸣连大少,头发捯饬地一丝不苟,俊眉斜飞。复古圆形小墨镜堪堪架在鼻尖,露出一半的眼睛。
他靠着身后那辆银色suv,吹了声口哨,照样精英得不行。衬衣马甲配风衣,皮鞋锃亮如镜面。
一个是人模人样的斯文败类,一个是风流倜傥的衣冠禽兽。
简直绝配!
连鸣一笑:“苏老板,孟家大院,你说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