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徐晋正在费家的客厅中,喝着茶水如同坐蜡啊。
当日小皇帝离开前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当时徐晋便担心这小子会搞出一些不靠谱的玩意来,结果还真是如此,这次被这小子害惨了!
徐晋作梦也没想到,朱厚熜会脑洞大开,把如意和费吉祥同时赐婚给自己,尼玛,这份惊喜简直就是惊吓。
本来徐晋可以直接婉拒赐婚圣旨的,可是赐婚圣旨中还有如意啊,总不能说接受一个,而拒掉另一个吧?抑或拿涂改液把费吉祥的名字涂抹掉?
另外,徐晋也考虑到如果由自己拒绝,恐怕更损费家和费吉祥的脸面,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把圣旨接了,然后马上跑来找费采解释,让费采出面回掉皇上的赐婚,这样子也照顾了费家和费如祥的脸面。
徐晋稍坐了一会,便见费采黑着脸走进了客厅,心里不由一阵打鼓,站起来施礼道:“徐晋见过采叔!”
费采淡道:“不敢当,坐吧!”
徐晋不由有点尴尬,看来费采气得不轻啊,不过也难怪,换成自己恐怕也会生气,坐下后小心翼翼地道:“采叔,那个……皇上赐婚的事,小侄其实事先并不知情的,这次上门便是想让采叔出面辞掉皇上的赐婚。”
费采愕了一下,他之所以生气,很大程度是以为徐晋贪得无厌,娶了如意还想娶吉祥,所以怂恿皇上下旨赐婚,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啊,轻咳了一声道:“子谦,你觉得小女吉祥如何?”
“吉祥姑娘知书识礼,端庄秀美!”
费采神色稍济,淡道:“既然如此,难道子谦觉得小女配不上你?”
徐晋顿时傻了眼,这画风也变得太快了吧,吃吃地道:“这个……小侄不是这个意思,其实,那个……小侄只是请求皇上给如意赐婚,谁曾想皇上竟然……”
徐晋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了,连句话也说不利索!
费采面色一黑道:“如此说来,子谦确是觉得我家吉祥配不上你了?”
“不不不,不是的,采叔误会了,小侄不是那个意思。”徐晋大汗,连忙摆手。
费采点头道:“不是那个意思就好,圣旨你接了?”
徐晋点了点头,费采立即义正辞严地道:“君无戏言,既然你接了圣旨,为臣子又岂能出尔反尔,那个……采叔也接了圣旨。”
半个小时后,徐晋梦游般离开了费家宅子,耳边还回响着费采语重深详的话语:“子谦呀,采叔只有吉祥这一个女儿,嫁过去后要好好待她,千万不能委屈了,大哥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如意那里也有你婶娘解释,不需要担心。
既然是皇上赐婚的,三媒便省了,不过六聘可不能少,咱们费家是大族,礼节上不能让人笑话……”
上元节是大明最隆重的节日,再加上今年是嘉靖元年,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上元节,所以尽管财政紧张,但礼部还是安排了隆重的喜庆活动,整个京城张灯结彩,尤其是长安街一带,各式花灯争奇斗艳,等到了晚上,还会有盛大的烟火,新君嘉靖帝将亲临现场与民同乐。
然而,上元节一大早,盛大的花灯烟火晚会还没开始,两个重大的消息便在京中传开了。第一是礼部以张太后的名义颁布懿旨,将在全国范围内为皇上选婚,落实一后二妃,早定国本;第二便是皇上亲自下旨,为靖安伯徐晋和费家三姑娘、四姑娘赐婚。
大家没看错,朱厚熜那小子脑洞大开,竟然同时给费如意和费吉祥赐婚,赐婚的对象均是靖安伯徐晋,并且美其名曰:如意吉祥,家宅兴旺。
这两道旨意一下,瞬时掀起全城高潮,皇上已年过十五,选后纳妃自然再正常不过了,然而皇上竟然同时将费家的两名姑娘赐婚给靖安伯徐晋,无论是官场圈子,还是普通老百姓,均被皇上这天马行空的“双击”惊呆了!
虽说姐妹同娶这种事并不少见,但由皇上赐婚的却是凤毛麟角,最关键是男方已有正室,而女方却是出身书香官宦世家,家主甚至官至内阁辅臣。
试问费氏这种显赫的大家族,会自降身份,接受皇上这种近乎胡闹的赐婚吗?
那些旁观者都震惊成那样,徐晋这个当事人自然更不用说了,接到赐婚的圣旨后,立即火急火燎地跑去费家解释。
费家的宅子在小时雍坊,不过费采和费宏两兄弟是分家了的,并不住在同一座宅子,不过两家的宅子却是紧挨着。
此时,已经官复翰林修撰的费采正在大厅中来回走动,面色十分难看,皇上这种做法,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是对费家、对自己、对自己女儿的一种侮辱。
如果徐晋还没婚配,即使没有皇上赐婚,费采也很乐意把女儿费吉祥许配给徐晋,然而徐晋已经有正室了,而且还即将娶大侄女费如意为平妻,这种情况,试问费采如何能答应?
这时,人影晃动,一名气质美妇迈进了大厅,正是费采的元配妻子娄素琴。
“相公还在生气?”娄素琴走近前握住丈夫的手柔声道。
费采和妻子娄素琴的感情很深,当初宁王造反,他为了挽救妻儿,煞费苦心地写了《议擒宁书》,还亲自跑了一趟南赣找王守仁献策,并跟随大军攻打南昌。
费采被爱妻握住了手,神色稍缓道:“皇上太过份了,简直就是……胡闹。”
娄素琴柔声道:“相公莫要生气了,人生于这世间,开心快乐是一天,生气苦闷又是一天。实在没必要把名利看得太重,何不想开一些,快乐踏实地过好每一天呢。”
娄素琴自从经历了家族被抄这种事,对人生的看法更趋于旷达随性,颇有点看破红尘的“佛性”。
费采皱了皱眉道:“娘子的意思是?”
娄素琴微笑道:“相公何不问一问吉祥自己的意思?”说完把一卷宣纸递给了丈夫。
费采接过徐徐打开,只是看到一角便认出正是徐晋独创的素描画法,女儿当初在南昌期间跟徐晋学了这种画法。
当宣纸完全打开,一名英气勃勃,手执火铳,骑在马上的青年文官便出现在眼前: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