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在场众举子齐声叫好,既能出名又不用花银子,不叫好就是傻子。
有人大声喝道:“吟诗作赋怎能没有好酒,店家,拿酒来!”
很快,后厨的管事便亲自带着伙计送来八坛好酒,正好每桌一坛,打开后给在座的举子都满上。
江汝璧笑道:“徐子谦乃今科会元,理应当仁不让,先干了这一碗,大家说对不对?”
徐晋今天心情放飞,所以多喝了几杯,此时已经有三分醉意了,在酒精作用之下情绪亢奋,闻言立即端起面前的大碗一饮而尽。
有俏皮的大声笑道:“好,徐五元豪气干云,有酒必有好诗,来吧,尽情打击我们吧,反正已经习惯了!”
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徐晋一抹下巴的酒迹,笑道:“此情此景,倒是适合借用前人的诗句:三千人中第一仙,等闲平步上青天。时人莫讶登科早,自是嫦娥爱少年。”
徐晋刚吟完,四下一片叫好声。有人大笑道:“看来徐子谦真的喝醉了,这哪是什么前人的诗,在下孤陋寡闻,为何未曾听过?”
“在下也未曾听过,看来徐子谦真的醉糊涂了!”
费懋中摇头晃脑地吟道:“三千人中第一仙,等闲平步上青天。时人莫讶登科早,自是嫦娥爱少年。哈哈,对子谦来说倒是挺贴切的,就是狂了点儿,不过,咱们的徐五元狂得起啊!”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徐晋不禁有点意外,这首诗在后世的记载是宋朝某位无名氏写的,难道记载有误,根本不是宋朝人写的?
“来,大家为三千人中第一仙,干了这一碗!”江汝璧端起碗一饮而尽,其他举子纷纷举碗饮尽。
雅间内,郭守乾呸了一口道:“狗屁,这个徐晋实在狂妄,居然敢称三千人中第一仙。”
张瑞嘿笑道:“人家在三千多名举子中脱颖而出,夺得会试头名,确实有资格自称:三千人中第一仙。”
郭守乾冷哼一声道:“本少听到他的名字就不爽,入他姥姥的!”
武定侯和寿宁侯家的两名混世魔王耍完威风便径直上了二楼雅间,不过,经他们这样一打岔,两省的举子倒是不好再继续互喷下去了。徐晋最烦的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口水仗,乘机带头进了四季楼。
四季楼是明时坊排得上号的高档酒楼之一,菜肴价钱可不便宜,不过今天依旧生意火爆,几乎座无虚席,都被设宴庆祝的各省举子占领了。
这些举子其实大部分都手头不算宽裕,有些出身贫寒的甚至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是父老乡亲凑的,但正所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会试高中这种人生大喜事,就算勒紧裤腰带也要犒劳自己一番。至于那些落榜的举子则纯粹是来蹭饭的,结账时不用掏一文钱。
当然,各省的举子中自然也不泛家资丰厚者,譬如卫阳、费懋中都是官二代,徐晋亦是身家不菲,到最后结账时基本都是各省举子中的“狗大户”合伙买单。
徐晋这个会元一出现在四季楼大厅,立即成为全场焦点,认识的立即端着酒杯上前打招呼,不认识的也凑上前来混脸熟。
顶着“五元”的光环,徐晋可以说是本届考生中最红最耀眼的一颗,如无意外,接下来的殿试二甲前十已是妥妥的,甚至三鼎甲(前三名)的机会也很大。而且,以徐晋十七岁不到的年纪,一旦进入翰林院,只要自己不作死,慢慢熬资历也能熬到内阁大学士。像这种前途无量的的潜力股,大家自然都乐意打好关系。
四季楼的掌柜得知徐晋就是今科会元,立即亲自把众人引到二楼的大堂,并表示给九折优惠,还附赠一坛十年酿的状元红。至于年份是否足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送的,大家也不会去计较。
由于设了雅间,二楼的大堂面积不是很大,摆了八桌酒,六十多名江西举子倒是堪堪能坐下,至于后面来的浙江省举子就没位置了,只能悻悻地转场找其他酒家。
众举子坐落后高淡阔论了半个小时左右,酒菜便陆续上桌了,一众书生几杯下肚便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人开始用筷子敲击碗沿盘底,一边吟唱神童诗: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一众书生狂歌纵酒,气氛空前高涨,但某雅间内的几名衙内却不爽了,而且极度不爽。
“入他们娘的,这帮酸子鬼哭狼嚎,有完没完!”武定侯家的衙内郭守乾恼火地把筷子猛拍在桌面上。
对面寿宁侯家的衙内张瑞也是一拳猛砸在桌面上,骂道:“小爷这就出去掀翻他们的桌子!”
那名短项体肥的眇目(失明)少年本来正拿着一根鸡腿啃得津津有味的,结果连续被杯中弹起的酒水溅得满脸都是,手中的鸡腿也掉到胯间,狼狈地站起来擦拭。
郭守乾和张瑞见状不禁大笑起来,前者指着眇目少年讽刺道:“严世蕃,你特么的饿死鬼投胎吗?胖得连脖子都瞧不见,还那样贪吃,你老子好歹也是清贵的翰林修撰,莫不成俸禄还不够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