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呵呵一笑,亲眼目睹豪门贵戚的子弟,近乎完美地蜕变成左道之士,心里暗忖:“五弊三缺,我找到一个孤儿,一个无福之人,算上我自己,天生的残疾,还差了五个人。鳏夫、寡妇、独处,穷人和寿短之人,才能勉强凑成左道八仙,成为此方天地的左道源流,真正奠定根基下来。”
其实,鳏、寡、孤、独、残都好说,寿短之人,仔细找总能找得到。至于穷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遍地开花。
俗话说的好,世上最难治的一种病,就是穷病!此病发作起来,家徒四壁还算轻的,身无分文也不过如此,饥寒交迫更是日常,断子绝孙才是最可怕的。
只要你是穷人,就连老婆都讨不到,更别说养家糊口,生儿育女了。
据说,富不过三代,颇有些道理。只不过是那些暴发户,没有丝毫底蕴,只会养出败家子,迟早败完身家。
穷不过三代,却是因为三代以后,穷人就绝后了,自然也就没有穷人了。不过,只要王朝体制还在,穷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制造出来,又会被迅速地消灭掉。
李玄想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就像是将多余的杂念甩出去似的。随后,他想起“独孤残”还有一桩心愿未了,便开口指点。
“徒儿,压碎你双腿的马车,中途将你弃置在阴暗陋巷里的车夫,还有貌美如花,却心肠狠如毒蝎的车主人,就在你出身的快活林。至于是何人所为,还得你自行探访出来,为师也就不插手了。”
独孤残再次揖礼拜过:“老师恩比天高,德比地厚。既然知道害我如此境地的凶徒就在快活林,我大概知道是谁人了。就此别过!”
李玄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徒弟起身,拄剑离开,往城南方向潜行而去。
随后,他动念一令,五鬼联手施展搬运术,一阵阴风骤起,李玄的身影淡化消失,就像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绍兴柯桥蒋申父子夜间被人刺杀一事,由缁衣捕头王旭带领麾下捕快,配合现场勘验的仵作、刑名师爷牧义,出具了卷宗,递上县令的案台上。
只不过,县衙监狱爆发的疟疾兹事体大,诸位县官无心旁顾,都盯地很紧。再则,蒋申父子又不是什么好人,半黒半白混迹在江湖道上的边缘人,何德何能让县里的各位大人多看一眼。
更不必说,事关江湖的无头案件,绍兴县衙就积压了不少,若不是事发所在是柯桥,各个帮会成员和江湖大豪扎堆的所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连卷宗都不必出具了。
至于抓捕嫌疑犯,单看阴毒无比的剑气,就知道出手的人必定是江湖一流高手,没准还是顶尖的刺客,惹到这样的人物,就连县衙里的诸位大人都会感到头疼。
于是,柯桥蒋申父子被杀一案,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竟然不了了之了。
没过多久,蒋申的位置成了香饽饽,毕竟利益动人心,谁都想在里面分一杯羹。
至于蒋申的老兄弟,表面上还能撑着,可是在面对各方压力的时候,缺少核心人物的弊端暴露无遗,他们甚至为了争抢魁首的位置互相攻讦,于是把持城北草市渔类买卖的生意,散落在几方势力手里。
一个有潜力的渔霸,还没有成气候前,不知道得罪了何人,就此轻易地消逝了,此事成为道上兄弟闲暇时的谈资,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饶是他们想象力极端丰富,也不会想到出手的人,只是一个风月场所出身的小混混,而且还是双腿具折的半大少年。
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杨伟自觉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自一剑戳死蒋申,残害自己的真正罪魁祸首,杨伟转身离开蒋家的时候,心里想着这句话,无意中抬头,竟然看见“铁拐李”模样的恩师。
他连忙上前见礼,李玄却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似乎读出杨伟方才的心思:“拥有上乘剑术,还得了左道之术,你可不是普通人。我救了你的性命,赐予你过人的本事,看见你报仇雪恨,现在轮到你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