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现在就分头行动。”
王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吕布掉头走了,如此粗莽卑鄙的武夫,本朝的司徒自然是看不上眼,不过正是这种莽夫,轻易地掉进连环计的圈套里,为了女人甘愿背主。
“温柔乡也是英雄冢!吕奉先的武道是越发精进,现在被女色迷惑住了,日后没准神莹内照,瞧出连环计的破绽。”
王允捏着下额的胡须,叹了口气,随即取来护身的古镡剑,迳自箭步上墙,几下腾挪翻越,就往同朝为官的知交好友家里去了。
汉朝的儒士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沿袭秦汉尚武风气,都是上马提枪能纵横沙场,下马提笔能写锦绣文章,亦文亦武的一时俊杰。
前有出将入相的张苍,后有投笔从戎的班固,都是儒士出身,尤其是前朝大秦子民的张苍,从白嫩小年轻到垂垂老朽的耄耋,担任过秦朝的皇家档案管理员,刘邦义军的宾客,将军,郡守,代国相国,赵国相国,计相,主计,楚国相国,御史大夫,丞相等职务。
在担任大汉帝国丞相期间,张苍修改校正过《九章算术》,算是一个不错的数学家。汉初的历法、音律、度量衡、法律的制定,全部是由张苍主持或者积极参与。本人的寿命也是一个传奇,整整活了一百零三岁,长寿地不可思议,以致于让同时代的人怀疑他入道修仙。
王允的先祖王翦,实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家学深厚源远流长,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张苍之所以长寿,就是在担任大秦皇家档案馆的时候,遍览当时方士进献的书籍,从中学会炼气士的本领,时常吞服天地灵气,方才使身体保持巅峰,延年益寿。
这些方士后来得了机缘,都成了三十六旁门七十二左道的开山祖师,只是碍于始皇帝开创的天子道,凝聚万民而成龙气禁制万法,才不得不选择避世潜修。
如今天地灵气汹涌如潮,懂得炼气的儒士仿佛如鱼得水,薄有成就者,数目不要太多,即便如本朝司徒王允,也会不俗的轻身提纵术,在夜幕的长安城坊市里来去自如。
再说飞将军吕布,出了司徒王允的府邸,按捺不住体内乱撞的热血,直接翻身上马,往相府方向奔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近夜半,长安城中,除了巡守的羌兵,只有敲梆子的更夫,在街道上走动。
吕布骑着神骏乌骓,来到南门永宁门前,看到城门往外打开,顿时心里大喜,直接策马进入。
守门的将士,刚刚放一队相府的门客进入,为首者正是如今正得势的“讨虏校尉”贾诩,队伍中多是奇人异士,发色、服装都大异常人。
他们刚走不久,永宁门还没有关上,就被飞将军骑马闯过了,守门的将军准备下令拦截,突然察觉到一丝杀意,借助附近的火光仔细瞧去,发现来人竟然是武力天下第一的吕布,顿时不敢声张,任由他从容离去。
长安城东西南北诸门,都是董卓的私人部曲把守,具体是由董卓本家宗族、宾客、佃户、门生、故吏等组成,作战时是忠心耿耿的亲兵,平时都是蹭吃蹭喝的食客,耕田上交三成粮税的佃户,不过西凉军征战的时候很长,属于机动性很强的武装集团,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待不长,田地都渐渐荒废了,只能靠抢掠民众的口粮维持。
这位将军因是董卓的族人,隐约知道一点内幕消息。他是不想再打仗了,可是现在时局纷乱,解甲归田的下场,就是一个税吏都能虐地他死去活来。没奈何之下,他只能追随董相到死为止。
类似于这种紧紧地捆绑在西凉军的战车上,无法中途下车的人,都是如此这般的态度,已经算是彻底豁出去的一群人,属于绝对不会投降的叛军核心。
可惜,他们再怎么大胆想象,也无从得知此时的飞将军吕布,董相极力笼络的义子,实为斩杀“大汉丞相”而进城。
马蹄敲打着石板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踢踏踢踏”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桀骛不驯,听起来也有些刺耳。
清冷的夜风吹过吕布的面庞,他毕竟是巅峰武圣,半步人仙的修为,即便早就被妖狐附身的貂蝉用媚术迷惑神智,至此命运分流的关键时刻,飞将军还是短暂的恢复片刻清醒,他立即发现自己即便斩杀董卓成功,恐怕也控制不住派系林立的西凉军,尤其是与自己不对付的飞熊军统领李傕、郭汜等人。
“没了董卓这条老狗,西凉军势必分崩离析,尚书令、司徒王允与我有旧,算上貂蝉的婚约,他算是我的岳父,通过他的关系,我能搭上如今的朝廷。有时候,大义也是一种力量,能影响人心走向。朝廷得到我和并州军的支持,就不会有名无实,正好借助大义之名,彻底清洗西凉军,将这头怪物攥在手里,变成我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