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的确是王道霸业的根基,不过叶知秋志不在此,只是观望片刻瞧出分明仔细,就头也不回地穿城而过。
时值黄昏暮日,叶知秋不想露宿野外,就往郊外的村镇前去,没想到还未走近,就察觉到一股淡淡的妖气,藏在一处豪强的庄园里。
“真是国之将亡,必出妖孽!龙气法禁崩坍不久,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宛城可是几十万人口的大城,辐射范围之内,竟然出现妖怪,未免也太过分了!”
叶知秋冷哼两声:“没有撞见倒也罢了,既然被我遇上,怎么能视若无睹,毕竟降妖除怪也是我辈修士的本分。”
由于驿路大道上人来人往,为了免得惊世骇俗,叶知秋没有振袖翔空,迈开双脚赶路。
捱至暮日西坠,只有一点余晖悬照,夜色已铺满大半苍穹,叶知秋才堪堪抵达目的地,只见偌大的庄园依山而建,附近村落聚集,小桥流水人家极多,白墙青砖颇为惹眼。
叶知秋顾不上流连欣赏,借助夜色掩护,直接翻墙进了庄园,有过夜探上林苑的经历,他稍微放出五毒的气息,顿时慑住看家护院的恶狗不敢乱吠。
入眼尽是亭台楼阁,早已被挑灯引火的仆人点亮,照地偌大庄园灯火通明,叶知秋微微一笑:“如此阵仗着实耗费不菲,若非士族门阀的分支,就是地主豪强的本家。我也得仔细了,免得露了行藏。”
叶知秋循着妖气来源,竟是后院女眷居处,已有勃发之势,就敛去行迹气息,贴着墙角七拐八弯,逼近妖怪所在。
只见一座依山而建的阁楼,估计是这户人家的闺阁,叶知秋凑到近前,使出倒挂金钩的身法,透过天窗窥见一领软香芙蓉帐。
里面有两个少女耳鬓厮磨,分明是贵家的小姐,和贴身的丫鬟。两人情到深处,罗衫半解,露出莲藕似的白臂,正在弄些假凤虚凰的游戏。
就在这时,夜空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圆月,丫鬟沐浴月华便有一重变化,双目赤红,两股之间伸出驴货似的玩意,立即伏在贵家小姐的身上。
一声妖呼!
可惜!的确可惜!毕竟清宁玉佩是一件世所罕见的灵宝,即便在三十六旁门的掌门手中,也算是少有的收藏。
陶鸢想起道友说过的话,忍不住暗忖:“此宝出自玄门,受过重创失了灵性,莫非是三位玄门道尊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二教阐截分的时候,分宝岩破碎的旧事。”
谁知这位炼器宗的弟子一念既起,就有所感应,目光穿透命运迷雾,隐约窥见清宁玉佩失格之事,似乎是这件灵物的引领,虚幻真相无端,飘然渺茫之间。
叶知秋看到陶鸢的目光失去焦点,脸上表情仿佛玄神出游,不想打搅到他,免得坏了这段机缘,就左右环视周围,时刻警惕着。
片刻功夫过后,陶鸢恢复过来,发现道友的举动,躁动的心情缓缓平静,又过了一会,他才忍不住开口。
“此物来自分宝岩上八洞灵宝,名为清宁扇。此方玉佩或为扇坠,或为扇柄镶嵌之物,恍然若逝,贫道看的也不分明。”
叶知秋不疑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玄门三教也不是铁板一块,理念不同便势成水火,甚至为此大打出手。若非如此,旁门左道岂能接连崛起,我等散流修士更是没有入道的机会了。”
陶鸢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感慨,他毕竟是炼器宗这等大宗门出身的弟子,知道的内情只多不少。
两人相对无言,还是陶鸢最先回过神来,他觉得眼前的道友颇合胃口,脾性也不差,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叶知秋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前程去向,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一座洞天福地的归属,毕竟事关重大。再则,陶鸢毕竟是初相识不久的旁门弟子,怎么能与他分说详情。
“京城洛阳出了事,许多同道中人被困,其中不乏玄门大教的弟子,旁门左道的修士,局面搅乱成一滩浑水,涉及龙气法禁复起,关东诸侯的明争暗斗。本道不过一介散流,自然是不敢搀和进去,有多远就躲多远,避开九州腹心的中原乱象,一路南下,返回交州老家探亲访友,任凭风云变幻,也不干本道的事。”
陶鸢这才发现眼前的“道友”是交州人士,百年前还是蛮荒瘴疬之地,百地人族尽是上古遗民,罪犯流徙之处,可以说是什么人都有。
他想起门中的传言,忍不住开口劝道:“道友须得小心了!据说黄巾军的残部避走交州,与蛮人厮混在一起,逐渐壮大势力,似乎有卷土重来之势。”
叶知秋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想起对自己有过恩惠的黄巾余孽于毒,以及他身边的追随者,身高不超过自己腰部的僬侥人,也是古流巫师之属,立即有了感应,觉得此次南下扬州,没准会有重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