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回合结束,西凉军伤残近半,而叶知秋的麾下道兵,却毫发无伤地站着。如此直观的比较,实在是太伤人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伤员,有几头战马被遍布地面的尸体绊倒,多少受了一点伤,已经不能继续战斗了。
所幸的是,此次叶知秋亲自率兵出击,多带了几匹战马,因此现在战损出现,相关道兵就主动地换马了。
与此同时,随军的巫师看见敌军大范围迂回,准备再次发起冲锋,他是知道战败的下场,若是自己带着一场大败,不仅在族中地位降低,西凉军高层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想到种种可怕的后果,这位随军巫师顿时把心一横,因为愤怒而握紧的两个拳头,露出鹰爪似的拇指,在左右手腕互相划了一道伤口。
紧接着,充满巫力(法力)的鲜血,就被他随意挥洒,一颗颗红宝石般的晶莹血珠,仿佛夏日午后的一场骤雨,落在被蛛丝网住的精锐身上。
“滋啦……滋啦啦”
巫血仿佛滚烫的热油,颇具灵性地落在蛛丝上,原本粘性奇大的蛛网,像是被火烤过,迅速失去原本的特性,纷纷断裂蜷曲,就像关中传统美食油泼裤带面,让人心怀大开。
烧戈等人都是羌族豪杰,此时蒙随军巫师恩惠脱困出来,连忙站起身准备迎战,为了阻挡敌军的骑兵冲锋,他们甚至搬来族人的尸体,就地组成简单的血肉防线。
与此同时,叶知秋率领麾下道兵完成大范围迂回,刚好目睹随军巫师的举动,将伏兵的精锐解救出来,只是眼眉轻轻一跳,却没有任何表示。
“何必呢?有用吗?我可以再来一次群体蛛网术,以连珠箭速射之势,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叶知秋递出一记眼神,送出术师才懂的挑衅,不料对方狠狠地瞪眼过来,丝毫没有后退的打算,想必是已经有所觉悟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诚然,羌族巫师死后,灵魂会回归祖先之地沉眠,可是死在我的手里,你会直落九幽黄泉,永无安生。”
叶知秋轻轻甩了甩组合神兵太白金蛇戈,上面的碎肉血迹,顿时滑落到地上,溅起几点泥尘,转眼间没入地面恢复平静。
叶知秋目光直视前方,突然灵光闪现,忍不住将心里所思所想念了出来:“尘归尘,土归土,多年吞吐,水磨工夫,一遭遇我,送尔上路!”
俗话说:人数过千,望不到边;人数上万,浩瀚汪洋。
三千西凉军从山林中狂奔而出,受创暴怒的士气渐渐凝聚起来,仿佛羊头蛇身的异兽土蝼,充满杀气的咆哮声,伴随着渐趋整齐的奔跑节奏,发出战鼓似的,催人奋勇杀敌的韵律。
叶知秋惊讶地多看一眼,立即翻身上马,毫不迟疑地率领麾下道兵迎战。面对黑压压的西凉军锋线,突然心里一动,他双手握拳,露出手腕的青色脉管,唤起五毒道体中属于文蛛的那部分。
“连续蛛网术!还未开战,我就先折断你们的前锋尖刃,进一步打击西凉军的士气!”
想到这里,叶知秋握拳的双手高高扬起,预判三息过后敌军抵达的地方,斜着向上射出五毒道体之一文蛛粘性奇大的斑斓蛛网。
“嗖……嗖嗖”
道体内腔的压力,将蛛丝腺分泌出的黏液团连珠速射向天空,仿佛渔夫抛网打鱼,凌空展开一张张直径五米的蛛网。
一息过后,许多蛛网飞快落下,正好网住张牙舞爪的西凉军前锋。
粘性奇大的蛛丝将人与人紧密地连在一起,起先西凉军前锋还能按照惯性继续往前跑,不过当有人被古怪的丝网笼住,有人坦然无惧,不做理会,继续迈开大步,肯定也会有人迟疑不前,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于是,原本整齐一列的前锋,开始出现错步不一致的现象,由于他们都被蛛网黏在一起,自乱阵脚的人就成了碍事的拖累,带倒过于冲前的伙伴,落得滚地葫芦的下场。
叶知秋看见蛛网抛洒过处,西凉军最精锐的前锋不约而同地往前栽倒在地上,多数人淬不及防地啃了一嘴泥土,模样十分狼狈滑稽,连身后的道兵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西凉军伏兵仿佛一柄利剑的锥形阵,还未戳入敌军的骑兵阵列,最锋利的剑尖就被敌方道将施术折断了。
这一幕,落在随军巫师眼里,气愤地眼睛瞪圆,血丝乍现,发现倒地不起的精锐,被蛛丝捆成一团,已经成为后面西凉军前进的障碍。
毕竟粘性奇大的蛛丝,若是有人踩踏上去,没走几步就会被粘住,继而动弹不得,也成了被困受罪的苦人尔,越发增厚这堆阻碍。
以风遁隐藏在半空中的九龙岛海怪修士,头一次目睹如此规模的战场法术,迅速扭转改变局面,在胜利的天枰一段放下重重的砝码,都忍不住暗中嘀咕起来,望着叶知秋的眼神也变得不同,显然是更加重视。
为首的鲨生目光如炬,看出蛛网术的几分玄妙:“此人的道法超凡脱俗,隐约有几分奇诡的妖气,难得是灵气清澈,道韵自成,我估计是某个旁门出身的真传弟子,又或者是得了道脉传承的左道之士。”
一位海怪修士抬头扬起下巴,他露在外面的臂膀皮肤有龟壳状的纹路,充满奇妙的韵律灵感,显然是积年的海龟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