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阵激昂的金鼓之声,双龙战船与海船越来越近,当近至二十余丈时,海船船艏出现一条黑瘦汉子,高声道:“洪四娘——四婶在吗?”
妇人高踞船艏龙头,呼啸的海风压不住她的尖声:“洪四娘在此。是不是老七?”
黑瘦汉子哈哈大笑:“就是罗甸老七。”
妇人,也就是洪四娘高声道:“后面元狗子快追近了,咱们先把元狗子打退,再过船喝甜米酒。怎么样?”
罗甸老七笑得更大声了:“就是这样。”笑声未歇,猛地挥手,海船一下涌出数十执刃汉子。
当两船交错而过时,洪四娘拱手致谢:“老七,八蕃十九峒是一家,谢字不多说,酒桌见真章。”
罗甸老七举起手里短斧貌似致意,但说出的话却不对味:“四婶,对不住了。八蕃十九峒峒主及长老们已经决定入琼管拜见龙总管,不久还要过海参见阿里海牙丞相(平章政事)。咱罗甸蕃正愁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礼,就借四婶的人头当礼物吧。”
声落,短斧猛掷,打着旋子呼啸而来。
洪四娘身侧一卫士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洪四娘,收手不及,被短斧劈进肩膀,向后摔倒。
以罗甸老七这一斧为信号,手下数十汉子纷纷掷出手里利刃,一时间短斧、飞刀、鱼叉、弩矢,漫空袭来。
一方早有杀心,一方完全无备,后果可想而知。
在洪四娘尖声怒骂中,双龙头战船栈板刹时被鲜血染成赤红一片。
后面穷追不舍的元军战船放慢速度,楼船上一名腰悬银牌的汉军千户大笑不止:“洪四娘啊洪四娘,你这贼婆娘这回还不死。”
旁侧一名高鼻深目的色目百户看了一会战况,握弯刀柄的手一紧:“三巴海贼果然凶悍,哪怕被突袭也敢拼死豁命。刘千户,再不下令进攻,那个罗甸蛮子怕顶不住了。”
色目百户说得没错,双龙战船一方虽然猝不及防之下被罗甸老七杀个措手不及,一个照面就被杀伤十余人,连洪四娘这位女龙头都险些丧命,但反应过来后,一个二个都红了眼,拔刃扔鞘,与跳帮过船的罗甸老七手下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