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邀月说完,袖子一拂,一道劲风卷出,白袍人甄晔心中大惊,只道她出尔反尔,骗自己立下誓言之后立刻就要动手杀人,不禁暗道好算计,手中长剑挥出,拼尽全力护住周身。
却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突然飞了起来,半空中周身真气凝固,全然无法控制身体,等落下之后人已经远在数十丈外的密林之中,再也看不见马车。
甄晔心中又是惊恐又是不解,却是半点也不敢停留,寻了个方向,提着楚越飞也似的离开。
“师父!”
风舞兮望着甄晔离开的方向,咬着嘴唇,好几次欲言又止。
宋邀月看着她,温和道:“你是想问,为何我明明能救却不救那孩子?”
风舞兮迟疑了下,然后点点头。
“你错了,为师不救他才是救他,若真出手反而会害他丢了性命,这孩子天生带煞,谁沾上他必然倒霉,你如今连玄关都未开,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风舞兮脸一红,道:“可是……”
宋邀月摆手道:“放心,为师知道你的担心,只是此子命相实在太过复杂,为师也只能略窥皮毛,但是他泥丸宫隐隐有一道气冲牛斗之势,绝不是早夭之相,这一点却是肯定的!”
风舞兮知道师父从不会无的放矢,行事说话均有其独特的用意,今日能如此耐心的解释已经是特例。
“那‘夜君’的遗物呢,为何也让那人带走?”
宋邀月叹了口气,道:“小兮,你知道唐一刀为何得到一片柳叶就抽身而去?你以为他不知道柳叶有三片吗,当然不是。现世的三片柳叶,一归君临山,一归我雪山宗,因为我们两家与‘夜君’陛下均有莫大的关系,而剩下的一片,则是归有缘人!”
“有缘人?”
风舞兮喃喃道,思索着,似有所悟:“师父是说,我太过强求?”
“小兮,好强不是坏事,可太过好强却未必是好事,过犹不及!走吧,该回去了!”
甄晔带着楚越一直向西北,已经走了近半月。
楚越对西域的地理位置全然不知,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至于心魔立誓有没有效果,楚越不知道,但是看这些天甄晔不但替他接骨,还颇为周到的照顾饮食来看,应该不是空口白话。
甄晔从没说过话,只是带着楚越赶路,累了就找个僻静之地休息,饿了就打些野味随便对付,和他几乎寸步不离,走走停停,速度其实并不快,但是胜在日夜赶路,这半个月至少已经走出了一千多里。
楚越其实早看出来,甄晔受的伤只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这也难怪,他只是入微境而已,却硬接了虚实境的风断岳一刀,即便那一刀风断岳心存顾忌并未出力,却也已经非同小可。
若非甄晔功法怪异,实力强悍,早就横死当场了,哪里有机会挟持人质带走宝物?
说到宝物,那最后现身的宋邀月实力更胜风断岳,简直深不可测,甄晔在她面前别说挟持人质带走宝物,想保命都毫无可能,可她最后却偏偏让甄晔满载而归,实在是令人费解。
楚越向来不惮以恶意来揣测人心,可是对宋邀月,心中却怎么都生不出恶意来,反而隐隐生出一种此人一定不会害他的感觉,这对他来说还是首次。
又过了二十多天,楚越手脚已经渐渐痊愈。
一个多月来,甄晔专挑荒无人烟的密林,两人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日子,而且谁也不开口和谁说话,楚越是无话可说,而甄晔应该是过惯了孤独的日子。
这天晚上,两人对坐火堆,望着烤肉。
“你到底想要带我去哪里?”楚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