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胡耽娑支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马匹通过赵国需收重税。”
“那钜铁通过赵国不需重税?”熊荆反问道。他现在已经清楚,粟特人虽然与秦国有贸易,但更喜欢去的地方是邯郸,东周时期则齐聚洛阳,这是绕着秦国的边界走。
“钜铁和恶铁无异,运入赵国一斤不过数钱关税,运出赵国小人与雁门郡李将军相熟……”
“李牧?”熊荆恍然大悟,李牧有钱养兵,原来是靠粟特人。秦国以外,天下所有的玉石都从雁门流入,贩运的丝绸又从雁门流出,他当然能每天杀牛犒劳士兵,征集百金之士了。
“李牧不愿良马运入赵国?”熊荆问道。
“大王,是赵国不愿良马流出赵国,所以收重税。”胡耽娑支解释道。
“大王,不知是否可从燕国运入。”关吏建议道。“若大王遣使于燕国,燕国定不收重税。”
“用海舟么?”熊荆想了想,又觉得并非不可行。如果天气好,最新式的大翼战舟也能在渤海上来回运输。新式大翼一百六十五人,与一卒三百二十人不合,所以造船厂改良了大翼战舟,浆还是三排,但是上面两排桨是两个人划,这样一舟最少需要两百五十名欋手,加上甲板上的甲士,一舟超过两百七十人。
“然。”关吏说道。“臣闻赵国之马税倍之,若能于海路运马,不费也。”
“那良马便运到燕国,可行?”熊荆问道。
“可。”胡耽娑支大喜,燕国他更熟悉。
“良马须在两千楚斤以上,四岁以下之乘马。”马尹念着要求,“母马可酌情少两百楚斤。”
“大王这是要胡马?”不求身高只求体重,胡耽娑支顿时明白熊荆想要什么了。
“大王这是要胡马?”不求身高只求体重,胡耽娑支顿时明白熊荆想要什么了。
芈玹与赢南到正寝总章时,才发现太后赵妃也刚刚赶到,总章里除了熊荆,还有哪位奸猾的胡商。她和赢南像向赵妃、熊荆行礼前,熊荆便道:“母后,孩儿再度将胡商召来,其所携宝物,但有喜欢,尽管留下。”
赵妃来正寝之前就听说儿子在视朝时大发雷霆,怒斥群臣非议王廷之事,来的路上就想到胡商之物可能会要被儿子买回来。果然,一入正寝胡商便笑眯眯在一边侯着。随着儿子的话,胡商指挥着仆臣打开一排排箱子,总章瞬时变得珠光宝气。
“小人请大王准售钜铁于小人。”胡耽娑支忙让仆人拿出他带来的所有宝石。这些宝石装在漂亮的木匣子里,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熊荆拿起一块璆琳,这是一种鲜蓝色的宝石,里面好像有一朵蓝色的火焰。《穆天子传》中,抵达巨蒐后,当地人献上枝斯之石四十。以编撰《山海经》观季的说法,枝斯石就是璆琳。
“禀大王,此为瑟瑟。”胡耽娑支本以为楚王大王会喜欢白色的羊脂玉。
“不、不。这是青金石。”熊荆说了一个胡耽娑支听不懂的词。他好像听说过,在古代,全世界青金石只来自一个地方,那就是葱岭西面的山脚某处。
“你从何而来?”熊荆看着胡耽娑支,看见他眼深鼻高,眸子碧绿,又问:“你是波斯人?”
“波斯?!”胡耽娑支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他无法想象一个偏僻地区的邦国国王怎么会知道波斯。波斯帝国已经不存在了,高加米拉战役之后,失败的大流士三世逃亡到巴克特里亚(阿富汗北部)后被杀死,波斯帝国就此灭亡。
“大王知道波斯?”胡耽娑支变了一副表情,不再像之前那么谄媚,而是多了一些尊敬。
“我还知道亚历山大。”熊荆微笑,说起了这个上古世界最最著名的基佬。
“你真是无所不知。”胡耽娑支已经听过一些有关熊荆的传闻,有一种传言说他无所不知。
“你不是波斯人?”熊荆再问道。他想知道胡耽娑支是哪里人,如果他是波斯人,那必然知道地中海世界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的消息可能会很闭塞。
“尊敬的大王,我是索格底亚那人。”这是胡耽娑支第一次向这片土地上的人介绍自己。
“索格底亚那?”熊荆学着他的读音,前重后轻把这个词复述了一遍,道:“你是粟特人?”
“我是索格底亚那人,大王。”胡耽娑支不明白粟特是什么,他以为熊荆念错了。
“你来自……”熊荆手指沾了一些茶水,在矮几上画出河中地区的阿姆河、锡尔河以及咸海——这是依照《山海经》上画的,编撰西山经的先人应该去过河中地区。“……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