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隆武帝语毕,便提步走上一条鹅石甬道,金堡见此赶紧跟上,始终慢上小半步,既不失了君臣礼节,也不让皇帝转身才能见他。
此时太阳正好从云朵后面出来,照得花儿草儿假山怪石一片泛白,也照得人格外温暖,君臣两人便沿着甬道,闲庭信步。
“卫公啊,方才朝堂之事,你怎么看,为何没发表意见呢?”终于走在前面的隆武帝开口问道。
自从谶语事件后,王相与皇帝不和,基本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而这次关于封赏的事情,皇帝又做的如此明显,下面的臣子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皇帝有意压制王相,皇帝把金堡当做自己人,这话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字面下的意思却是再责问他为什么不站出来说几句话。
金堡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但他有把柄捏在王彦手里,而这一次袁彭年、严起恒、吴晋锡、王赞爵、何刚、曲从直等人几乎全部跳出来裸打,直接亮明身份,就是王彦一党,就是要为王彦挣爵,这明显就是得到了王彦的暗示,楚党对于王彦封爵是誓不罢休,他怎么敢出来阻拦。
金堡听了隆武的话,他在朝堂上可以不发声,但现在却躲不过去,“陛下,恕臣直言,这个王爵,还是随了他们的心意为好。”
隆武帝听了,停下步子,他心里其实也十分清楚,反对封王的势力中,无论是那些思想守旧的大臣,还是那些害怕王彦做大,侵吞他们地盘的西南小军阀,都没有实力与王彦对抗,而左懋第、苏观生等阁臣又不吱声,摆明着两边都不得罪,真正阻止王彦封王就是他本人。
其实对于王彦,隆武帝内心十分复杂,之前大明一直靠着王彦支持,所以他十分倚重王彦,同时又害怕王彦做大,威胁朱家江山,但总体而言倚重多过害怕,君臣也还能够相处融洽。
如今大明的局势好转,江西的金声桓,福建的郑成功,似乎都可以独当一面,王彦对于明朝而言,不再那么重要,他在隆武心中的位置,也就从大明支柱,逐渐变成了最大的威胁。
隆武自己也知道,这个王爵迟早要交出去,他之所以拖着目的,其实是为了打击王彦在军中的威性。这有功不赏,固然会使士卒与朝廷离心,但连个封赏都讨不下来,也会使得将士对王彦不满。
不过隆武帝也知道,这个拖延也得有一个度,眼下明智的做法是稳住王彦,而不是激怒他,否则他若像弘光时的四镇一样跋扈,说句“皇帝我辈所立”,完全撕破脸皮,不听朝廷诏命,那对他的江山社稷绝对是惨重的打击。
“爱卿以为朕做错了吗?”隆武帝侧过身来,见金堡低头垂手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