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定,除了叙旧之外,身为士大夫,难免忧心国事,随在不知不觉间又将话题拉回到眼下局势上来。
不觉之间,王朝聘便讲到了湖广总督何腾蛟,这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身上,“腾蛟奉便宜之命,招降闯军,本该加以任用,当有一番作为,但其轻信傅上瑞之言,一心排斥闯军,而与章旷一起,认为用北人不如用南人,用外镇不如用亲兵,养望敌而逃之响马,不如养战得住脚跟之南兵。想靠新募之军来弹压闯军,驾驭外镇,但事实上,却既弹压不了响马,也驾驭不了外镇,反而耗费了楚地民力,使百姓离心。”
王介之亦道:“何督急于拼凑一帮心腹班底,不用闯军,而是派遣下属前往广西、贵州等地招募兵将,凑齐了一只三万人的督标、抚标亲军,但新募之兵,哪能与闯军相比,其结果除了让闯军离心,就是加重三湘四水的负担。今岁朝廷所征之税,每亩已经是往昔的六倍以上,湘民恨腾蛟,不下于恨土寇也!”
王彦听两人之语,随知招抚顺军之事,并非像朝廷邸报上所言的那么顺利,而湖南的局势也并非他之前想的那么乐观。
这时王彦不禁庆幸,他带足了银饷,不然只凭那三十万两白银来到楚地的话,不知道面临多少麻烦。
此时他得知楚地真实情况之后,心中又有了一丝忧郁,明军内部如此离心离得,那何腾蛟同堵胤锡发动的攻伐湖北之役,恐怕将不会那么顺利,甚至还将有失败之危险。
彼时国朝与清廷做战,除了他在扬州大胜一场之外,几乎每战皆败,如此之下明军士气已经跌至谷底,若此次又败,那必然动摇朝廷在西南的根基,而王彦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失败。
这时王彦心中有了心事,在衡阳便待不下去,王朝聘知王彦之意,也知道他远本是想请他与王介之出山,只是他二人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无法帮他出谋划策,但却为他推荐了一名得意弟子,衡东人谢旷,字道武,帮他参赞。
王彦在书院中与那谢道武相谈,见他不卑不亢,颇有才学,善于兵事,随收在帐下作为参军。
王彦离开书院时,王朝聘将书院两百余名弟子集合起来,要求王彦给他们讲上一课。
对此王彦不好拒绝,随答应下来。
竹林开辟的书院中,两百余名方巾道服的学子坐在各自桌前,看着一身铠甲的王彦,眼中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