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俩人城头碰面的第二日,围城的辽东军、幽州军撤走,整整十万兵马正是朝南推进,沿途大大小小的城池、乡镇不敢抵抗,基本已屈服这样的兵锋之下,同样也意味着北方的公孙止做出了正式的征讨。
南面,曹军汹涌聚集了巨大的军势,汹涌的蜿蜒在北上的道路间,奔驰的快马、斥候首尾不断的来回传递情报,或驱散挡路的难民,自公孙止东路兵马南下后,显露出来的兵锋,也确确实实给曹操带来很大的压力,途中每日传来城池陷落的讯息,让他头疼难忍,多年的头风,也愈发严重,目前来说,还撑得住而已。
“这次是真的要和公孙兵戎相见了。”
“…你们说,他与袁绍相比如何?”
须发斑白的老人骑在战马上,身边如夏侯渊、曹纯、曹洪、夏侯惇等宗族大将不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人答的上来。曾几何时,他们并肩战斗过,一起打过徐州吕布、杀过袁绍二十万大军,一起踏上西征…
“操也不想啊,可世事无常。”
他自言自语的低吟一声,望着这片灿烂的天空,没有人知道这场大战,谁胜谁败,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但不管如何,曹操辛苦大半辈子打下来的土地,又岂能轻易拱手送人,大战再起,终究还是要前仆后继的杀过去。
哪怕是故人。
“大公子这些年一直都在北地军中?”
城头的火把在晚风里摇曳,并肩行走的二人走入火把光芒停了下来,于禁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身旁的大公子曹昂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于禁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的盯着昏黄中曹昂的侧脸,语气加重:“那大公子就是来劝降末将的?”
“于将军觉得城外是什么模样?”曹昂没有看他,望着篝火延绵的军营轻声说了一句,随后转过头来:“我从太行山一路下来,见到的是百姓流离失所,举家南下迁离故乡,春播季节错过了,秋天没有收获,将会有多少饥民,将军知道吗?”
“末将如何不知!但这一切谁造成的?公孙止若不挥军南下,百姓如何会流离失所?”于禁猛的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大公子身处北地多年,却从未回过中原,难道也心向那公孙止?”
一连几个问题让曹昂心里沉甸甸的,其中的复杂难以开口。
他低下声音:“昂并非心向谁,都督西征归来后,再回头看看南面不断的打仗,我心里为这天下百姓,也为我曹家出生入死的将士感到不值,他们没有在开疆扩土的荣誉死去,也没有为保护家国死去,却是死在同胞身上,是难言的憋屈。”
“…很多人一辈子的眼界出不了一州一郡,高一点的心怀天下,可这天下并非只有我大汉这点土地,翻过那高山、沙漠,有着无数的国家和民族,为什么要让我大汉儿郎,一个个这样自相残杀下去?”
火把照在于禁脸上,沉默片刻,他说道:“大公子所言,末将多少也有体会,可天下并不是所有人都去过西方,不是所有人都看到过那边的情景,这里……还是要打仗,公孙止南下,造成万千百姓受苦受难,他想当王,他想拿下中原,这就是狼子野心的凸显,公子身为主公长子,却是说出这番话,实有些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