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璎珞曾在宫宴上见过他,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白白净净身量尚小的英气少年,几年不见,他长高了也长黑了,也更健壮了不少。
萧天铎是英妃的儿子,也是骠骑大将军殷毅的外孙,也许是有将门的血统,所以萧天铎在小的时候就尤其喜欢舞刀弄枪,当其他兄弟都在读圣人文章学济世之道时,他就偷偷躲起来翻看各种兵法布阵的书籍。也正因如此,当萧天铎稍大一点后,皇帝便干脆让他以一个小副将的身份跟着殷毅去了军中历练,也算强健体魄增长见闻了。
终于可以上阵杀敌一展抱负,这可是圆了萧天铎一直以来的夙愿。所以在军中的这两年,萧天铎随将士们同吃同住,从不轻易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止如此,萧天铎还凭借自己扎实的御敌能力在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中赢得多次的军功和朝廷的嘉赏。若不是此次班师回朝,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勇猛无敌的小将竟然会是皇子!
璎珞轻轻施了一礼,微微笑道:“民女见过八殿下。”
萧天铎一愣,脱口道:“你认识我?”
璎珞垂眸,淡淡微笑,“民女听闻八殿下与锦熹王素来交好,能不用下人通传就可随意在王府里走动,又是民女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想必一定是不日前刚随大军班师回京的八殿下您了。”
萧天铎哈哈一笑,笑声坦率爽朗,没有一丝的局促和扭捏,他认真的看着璎珞说道:“你很聪明。”
他的眼睛带着笑意,比秋天的星星还要明亮,笑容更是半点阴霾都没有的开朗与正直,没有皇族中人惯有的倨傲,也不似萧沅昊那般的孤冷,反而让人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舒服、自然。这是常年没有被权势和私欲熏陶过的人才会有的明朗笑容,看来皇帝将他送到军营里历练,远离朝堂纷争的漩涡,对于萧天铎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既然生在帝王之家,命运这种事又岂是能说躲就躲得掉呢?
璎珞在锦熹王府里养伤也有半月有余,在此期间,王府里的下人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每当看到璎珞时无一不是笑意盈盈毕恭毕敬,尤其是那个乔管家,吩咐厨房整天变着花样的给璎珞奉上各种吃食茶点。璎珞嘱咐了好几次乔管家无需这般客气,可乔管家表面上每次都应承的好好的,可是之后再上的膳食似乎比原先的更加考究和丰盛了。
这个时候,璎珞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若是身体允许的话,她还是想尽早回自己的府邸。在锦熹王府,虽然大家对自己都十分的热情,可是不知为何,璎珞总感觉怪怪的,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翘儿,你扶我去院子里走走吧。”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院中的梅花也开的正盛,璎珞看了一眼窗外,对翘儿说道。
翘儿有些为难:“姑娘,可是曲老先生说您这些时日最好是卧床静养,再说外面天寒,万一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璎珞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再者已经一连躺了半月,我的骨头都要躺的发软了,也该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
见璎珞如此坚持,翘儿也只好应是,连忙从带来的箱子里找出几件最厚实的衣衫给璎珞穿上,这还不止,在临出门之前,还不放心的将那件银狐大氅披在了璎珞的身上。
饶是有这件温暖厚实的狐氅包裹着,在吸入一口清冷凛冽的空气后,璎珞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璎珞忍不住轻轻蹙眉,心中狐疑不解,这才过去半月,为何这具身子会这般的怕冷?仿佛有无尽的寒气正在从脚底升腾,逐渐蔓延到整个身躯。
璎珞咬咬牙,忍着沁骨的寒冷向院中几棵开的正盛的白梅树下缓缓走去。
晶莹似雪的白梅在枝头一簇簇的绽放,花瓣润滑透明,像琥铂或碧玉雕成,好似不染一丝人间烟火的精灵,馨香阵阵飘于鼻尖,璎珞看着这满树的白梅,不由轻轻皱起眉头,眸中是无尽的萧索和落寞。
记得在丞相府的后花园,也有一大片的梅花林子,那是璎珞最喜欢的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