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临出发的时候,顺化突然传的沸沸扬扬,说世子这次打算效仿汉人的宋帝,趁着出兵时候,对大王下毒,然后趁机黄袍加身。”
“混蛋,谁敢!”
阮福濒怒道:“你们为什么不赶紧将造谣生事者全都抓了!”
“是了,肯定是有人在管的,不过属下急着给世子运送粮草,也就来不及了。”
“这种大事,你不让人快脚送到我这里来,还磨磨蹭蹭的,是什么居心!”
“是的,属下该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十天前吧。”
阮福濒心头一动,这刚好就是父亲病倒的时候,也太巧了。
不过,阮福濒想起从军营到顺化的距离,不认为这里面有什么,大概是一种巧合吧。
“传信回去,这种消息,九成是郑氏在顺化的细作,看我军北上后,传出的谣言,要赶快想办法抓人就是了。”
“是的,我这就回信去,不知可否拜见一下大王。”
做了事情,总该和大老板见见面,这样成绩才能被见得到,获得老板的肯定啊。
有的人埋头苦干一百年,顶不上会来事儿的人一个月的。
有人会眼力见,有特殊技能,可以在一个人的手指的动作之间,准确的判断出其是在找香烟还是在找打火机,总是可以在人家开口之前就悄无声息的递上去,因此就获得重用,这也是让你服气的地方。
但阮福濒不耐烦的随口说道:“父王生病了,就不要打扰他了,有什么事找我就是了。”
下一刻,他却在运粮官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的神色,那惊恐一闪而逝,跟着就马上低下头。
他马上想到哪里出了问题。
“坏了,几乎同一天,父王病重,顺化哪里传出谣言,如果消息传回去,我不就被冤枉了吗。”
但下一刻,一个魔鬼在心中不断叫着,如果真的……
接下来,阮福濒的指挥就开始更以稳健为主,每日其父阮福澜的起居都是儿子的心腹在看管,而真的开始了到处去交心,拉关系,对于对面荣市的渗透也更加的加大力度。
而其父阮福澜,虽然每日还清醒的很,但却是头疼脑热不断,只知道躺在躺椅上,抱着那佛像,梦想着自己先统一了大越,而后就登基称帝,作威作福,享受万千人的拥戴,金钱美女享受不尽,而之后,将整个中南半岛占据,强盛起来后,就可以趁着还在内乱中的大明人心混乱,随便找个娃娃冒充大明宗室,之后就可以顺利北上,说不定,还可以达成他们的野心,木棉花开起的地方,就是大越的土地的野心呢。
但他也只能这样的想了,他不知道,自己体内早已密布了各种的……
这种症状不仅仅是在他身上,也在他身边伺候的几个女人身上,阮福澜习惯了将佛像摆在面前,这也是好习惯吧。
郑志文家已经家徒四壁。
全部财产都捐出来为国征战,家中的婢女全都献给了那些大人物,更别说那些田产财物了,也就是这样,才保住了自家性命,不过这也让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好在此时前方的乱子很多,也没人来处置他,对于介绍了一个祸根过来的小孩子来说,郑志文的日子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咚……”
郑志文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慌忙出去查看,却见到在地上的纸团,他狐疑的看了看,自家已经没有其余的仆役,这是什么人扔进来的?
不过,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是看的懂的,“两拨武器,一堆三千支步枪,一堆三百,三千支是给贵主的货物,三百支是给你的回扣,你好自为之。”
下面是很简单的图画,但但凡是本地人就可以看懂这意思。
好自为之?
郑志文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三千支步枪,是让自己去交差的,用来作为之前协议的一部分,只要自己拿去对付南方人,汉人就会按照约定的那样,继续补充运送,而那什么什么回扣,大概的意思,就是归自己了吧。
如果是之前的郑志文,可能还会想也不想就上缴,但是经过大小事务后,他也开始学着为自己打算,仔细思考,咬咬牙。
“就是这里,他们的图说在这里,我派了个老仆来看,确认无误,才敢叫长辈们来的。”
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在城北找到了那些军火,让闻讯而来的郑氏族人很是欣喜,也不必说什么,纷纷先用来武装自家的家丁,这些汉人的火器,谁用水说好,不说趁机增加私人势力的事情,就说自保,也是极好的。
郑万福虽然全身的肥肉,但还是在滑竿的帮助下出城查看,很是满意,看了看这个没用的侄孙,叹息道:“干的不错,我回去就为你跟大王请赏,虽然之前偶有过失,但是得到了汉人的军器,立下了大功嘛。”
郑志文还心虚着呢,他隐蔽了三百支步枪没有上报,但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走,但是表忠心拍马屁总是没错的,经过了见识到天朝真正的嘴脸后,他心目中那个温良恭俭让的心灵早已荡然无存,政治上,生存第一。
“爷叔,我只是想立功赎罪就好,以后有什么命,我无有不从!”
郑万福一笑,说道:“好说,好说,你准备下,再去鸿基一趟就是……”
“还去!”郑志文有些懵懂。
郑万福说道:“有了这批军火,无论如何我们都有一战之力,而那……葵花宝典兵法上所云,现在就是要趁机利用这些汉人火器,将南方的阮家一次荡平,然后再去打郑准那个逆贼,你再去一趟,赊买一些军火,不必害怕,越多越好。”
郑志文吓了一跳,说道:“爷叔,那要价如此高昂,我最后回价一百两银子,这些军火可是价值三十万两,国库里可是拿不出来的!”
郑万福无所谓道:“汉人嘛,拿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还能抢过来吗,反正在凉山的守将回报,汉人在广西的军队毫无调动的情况,他们还在看着山里人呢,既然如此,还怕什么?”
郑志文痒痒然的,说道:“可是我们已经要求了太多了,这些枪可是价值……”他猛然一想,自己的回扣,那三百支步枪,那不就意味着价值三万两银子吗,想到这里,马上说道:“我愿意去,不过这次,能不能让我带一些人,顺便送些礼物贿赂一下汉人,说不定可以把他们争取过来。”
“好!”郑万福对这一点还是没问题的,“回城以后,慢慢准备,等你回来了,家里会让你带兵,就……两千人就是……”当然,这两千人肯定是手持冷兵器的炮灰,这一点,谁都心知肚明,谁让郑志文把汉人引进来了呢。
不过,在指挥着苦力搬运军火的时候,郑志文还是看向了那个方向,他先是想到,这汉人究竟是如何将这么多东西,搬运到这里的?没道理啊,现在各个路口都有许多巡兵,还有就是……那三百支步枪的回扣,暂时放在野外,不知道安全不,他也该想办法找些心腹去运作了。
乱世到来的预兆,往往是人心的败坏。
“咳咳咳。”在这临时“征用”的民宅内,阮福澜将自己裹在一张毯子里,无视外面隐隐的春光,面色苍白,说道:“继续,我没事,偶然的风寒而已,不用因为我耽误战事,这个节骨眼上,打仗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