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有争斗有争议,但这并不妨碍在掐死扶桑朝廷体制这件事情上,有着共识。
山背大兄王还没有被越州人彻底奶起来,面对苏我氏的力量,只会不堪一击,现在再受“东风氏”的一波洗劫,情况自然更加糟糕。
那么各方的共识就是:我们一起来来削弱“西日本”这个版本吧。
“苏我氏一旦覆灭,扶桑西域必定大乱,想来到那时,朝鲜道怕是千帆避日过鲸海,要狠狠地从扶桑身上割一刀。”
“我们能看出来,那些‘遣唐使’又何尝看不出来?到那时,这些‘遣唐使’纵然归国,又是甚么待遇?监下囚还是亡国奴?如今在唐朝能入仕为官为吏,又何必去回国趟浑水?”
“以往局面还不曾如此糜烂,自是有些抱负心气。如今牛进达整军两年,兵强马壮,粮秣齐备,又有舟船大小数千……呵,设身处地,老夫若是‘遣唐使’,怕也是肝胆俱裂。”
“所以,‘遣唐使’以往沉不住气,现在都沉得住气。哪怕明天得到消息,彼辈恩主苏我氏覆灭,也只能于京中酒肆之中饮酒笑谈。”
孙伏伽连连点头,一时间也有些感慨,半晌道,“他日扶桑境地,必是各国争相贿赂,以求自保。”
既然山背大兄王能借“外资”雇佣“境外武装人员”,然后顺顺当当地在“东土”站稳脚跟。那凭什么日本小朝廷以及扶桑数十国领主不能效仿?
连山背大兄王的首席谋士三轮文屋君都能被“赐封”东国大名主,那只要找来资金人手,混个x国小名主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上层分裂导致地方军阀化,对东海豪强来说,这样的扶桑诸国,才是最好的。
至于扶桑冒出个雄主横扫天下一统扶桑……不存在的,尤其是在听说苏我氏的核心成员,被人连夜割走脑袋,扔到斑鸠寺之后,东海豪强们更加坚信这一点。
“这些扶桑‘遣唐使’,倒也沉得住气。”
王万岁发回来的消息,老张分享给了孙伏伽过目。孙师兄看完之后,对扶桑的局势顿时有了一个大概了解,尽管苏我氏依然是日本小朝廷的一等权臣,但这种“盛极而衰”的迹象,实在是太明显不过。
而这几年因为摄于大唐帝国的威势,“遣唐使”泰半都是苏我氏一党,早年的物部一族,凡是归国的,无一例外,都被尽数斩杀。可以说学来的一肚子知识,在政治斗争面前,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即便想要御前控诉,也得想法子前往辽东。可这朝鲜道……舆图上看着近,想要过去,可不容易。”
“操之,这苏我氏‘权倾朝野’,甚至已经到了公器私用的地步。自败之相如此明显,又何必为日本小朝廷分忧呢?”
“分忧?”
老张笑了笑,“师兄以为这是我会有这等好心肠?”
“你没有,所以老夫才有此一问,想来是有深意……”
“……”
大概是回答“你没有”的时候太直接太没有思考,对话一时间有点尴尬。老张觉得这都是世人对他的误解,真实的他,心肠还是不错的。
“江东多有舟船入东海,扶桑诸县扶持傀儡者不知几人。那个甚么扶桑小朝廷的宝皇女还是宝女王,也是了得,居然搭上了越州人。彼处王族乃是扶余种,旧年百济、高句丽之余孽,多有流窜扶桑,为其王族中人庇护。”
“噢?怪不得启年来信说是扶桑流浪刀客日渐增多,想来和辽东诸国诸部覆灭,不无干系。”
张德点点头,孙伏伽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航线开辟之后,大量的辽东蛮夷为了躲避唐军追杀,都在高句丽和百济的残党裹挟下,南渡鲸海,前往扶桑。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高句丽和百济的军人或者贵族,专业技能毫无疑问是作战。对付唐军虽然连战连败,但在扶桑,对付那些个看家护院的家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