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对土地的征服,一切以暴力维持的统治都不会长久,只有深入生活中的文化才会代代流传。
将汉人衣冠引入西域之地,虽然有着极大的困难,可秦晋依旧试图尝试。
实际上,汉人衣冠所代表的文化有着极强的地域依附性,而夷狄之分的。
秦晋曾和苗晋卿探讨过这个问题,苗晋卿则说: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而中国之礼就像生在淮南和淮北的橘子一样,种在不同的地域会结出截然不同的果实,让种在夷地的中国之礼结出原汁原味的果实,其难度恐怕不亚于开天辟地。
探讨归探讨,实践则是另一回事,无论成功与否总要先迈出第一步才知道。
这第一步应该是双管齐下的,迁来汉地移民作为官吏和文化传播者,然后再从当地贵族中选出入“中国之礼”的佼佼者辅之。
当然,这个过程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也许需要三代人甚至更多代的潜移默化,但只要大唐的军队在西域之西存在一日,这种努力就不能放弃。
正是有着如此宏达的计划,在神武军西进的过程中,更多的是采用怀柔政策,而不至于因为征战对各地的土著造成难以弥合的伤害和仇恨。
包括阿巴斯这样的敌国王族,只要他肯投效,都会搬出来作为昭示天下的榜样。
出乎秦晋预料的,大食军也许是出于报复的目的,居然在郑显礼的归途上设置了障碍,以至于他们与得救的草原蛮族沿着季河回返时,为了避免陷入大规模的作战中,不得不绕了很长的一段路。
一路上,骨咄禄就像斗败了公鸡一样,彻底没了精神,似乎仍旧沉浸在部众分崩离析,末日来临前的那一刻……
离开了阿巴斯的军帐,秦晋吩咐侍从将几个大食降将召唤至身边。
此时秦晋的身周有不少人都曾为阿巴斯效力过,比如降将中比较受到重用的阿布和哈西姆。他们虽然都是波斯人,但早就投效了掌权上百年的大食人,家族中的子弟也早都成为大食人忠实的鹰犬,而且往往在关键时刻做出的选择也都符合家族利益。
比如从倭玛亚王朝倒戈投效了阿拔斯王朝。正是因为这些波斯人贵族在呼罗珊一带有着不小的影响力,阿巴斯才将其全部接纳。
同时,这些波斯人为阿巴斯统治呼罗珊,同样也鞍前马后的效力。
然则一切都改变的太快,不过短短的十年功夫,阿拔斯王朝竟然在呼罗珊输的一塌糊涂。
哈西姆和阿布在张掖成为俘虏的一刻,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够回到呼罗珊,而且是以征服者的姿态重新回到故乡。
在他们被俘投敌之初,家族曾将其视作耻辱,甚至受到了不小的牵连。只是因为阿巴斯将主要报复的目标指向了优素福,他们的家族才幸免于被彻底清算。
神武军在攻陷木鹿城之时,哈西姆和阿布的家族竟然有不少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转变,成为唐朝在呼罗珊最积极的旗手。
这就是现实而又残酷的一面,无论中外都是一般,往往地方家族的整体不会对任何中央政权报有绝对的忠诚,当然不会排除个人个体的例外,但总体而言他们做出各种选择最原始的驱动力,则只会是利益二字。
秦晋是个善于借势和借力的人,他不会因为这些地方豪族潜在的不安定因素而拒绝他们的示好与投诚,相反,只要善加利用还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时此刻,哈西姆和阿布成为了各自家族的领头者,从这一方面,秦晋对它们自然更加重视。
“丞相为什么要让我们去见阿巴斯那头蠢驴呢?”
面对秦晋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他们都下意识的与这位昔日的沙漠雄狮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