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狂风消失,之前的战斗仿佛是一场梦境。
不,如果是梦境的话,只怕不会有那么切身的感觉吧?
冢原铭史的后背湿湿的,衣服黏在身上,泥巴似的,又凉又恶心。虽然心情在危机中保持了冷静,看起来身体并没有完全的受大脑支配,冷汗仿佛流水,缓慢又切实洇湿了他贴身的汗衫,并逐步扩散开。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失去力气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屁股上是凌晨时分特有的冰冷潮湿,心情忽然松懈带来的,是浑身感官几乎崩溃的疲劳感。
然而……
冢原铭史旁边,是趴在地上微微发出呻吟声的卡尔。
两人周围,是被暴风卷的一团糟的草皮和树木,枝叶折断,土地翻飞,这破坏的痕迹是那么的真切,真切到冢原铭史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那是战斗的痕迹,一看便知。
(圣杯……战争……)
“啊……哈哈……战争啊……活,活下来了吗?”
直到此时,冢原铭史才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些什么。
就好像有人一再强调被火灼伤的痛楚,然而,直到自己亲自被火焰灼伤之前,都无法又切身体会……
危机过去,恐惧仿佛洪荒猛兽,伴着漆黑的夜色,一口把名为冢原铭史的人类吞之殆尽。比夜风还要冷彻的心情让冢原身体各处泛着痛楚。
恐怖……
可怕……
止不住发抖……
冢原铭史很没出息的缩成一团。
“所以——您是我的master吗?”
少女的声音再次撩动冢原铭史的耳膜……
少女?
啊!英灵!
archer!
漆黑的眸子,这才锁定了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窈窕的少女。
看容貌不过十六七岁,比冢原铭史还要年轻一些。脸颊柔和的线条勾勒出满是阴影的容貌,略有些看不真切。原因无它,少女的身影被一件深绿色的连帽披风所笼罩,几乎和森林融为一体的披风下,只能面前看到她水润的唇和褐色的发丝。
手里攥着一把精致的橡木弓,托它的福,冢原铭史这才得以有幸窥见少女那结实的手腕。虽然这么说对女生很失礼……但,arhcer的手,不管怎么看,都和“柔软”不相干,再怎么美化,也无法称之为“柔荑”。那是战士的手,尤其是用来开弓的指节,厚厚的生着茧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