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够了,阎行竖子,原为董逆余党,苟存性命,野心萌发,不仅收容麹义叛党,还发兵攻占河北城邑,只要孤腾出手来,定然不会饶过此等竖子,誓要举大兵征伐三河,以泄孤心头之恨。”
说到这里,袁绍话锋一转,又回到眼前的事情说道:
“但是眼下首要之务,还是先把龟缩在易京的公孙瓒给解决了,只有将这个钉死在冀、幽二州之间的贼子铲除,孤才能够全数调动河北的大军,举四州士马,兼沙漠之众,兵马强盛,孤试问,这天下又有谁人可挡!”
袁绍的话尽显河北霸主的雄风,哪怕是在风雪交加的情况下,依旧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使得耿包等僚属大受鼓舞,纷纷出声称赞。
“公孙瓒虽然骁桀,但是在明公的雄姿面前,还不是畏战退缩,只敢躲在易京的高墙后面。今岁公孙瓒已经被我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明天各路大军人马汇聚,以明公的神武勇睿,一定能够攻灭公孙瓒的。”
在一片称赞河北大军军威的溢美之词中,沉默着的沮授想了想,却还是说道:
“明公,授想着,也许可以给公孙瓒写一封劝降书,派人送到易京了。”
“为何?”袁绍倒是没有被这些僚属的交相称赞迷昏了头脑,他听到了沮授的建议后,瞪大了眼睛,说道:
“你应当知道,以公孙瓒这种顽固不化之徒,就算是死到临头,也不会像孤低头乞降的。”
沮授点点头,说道:
“公孙瓒的为人,授是知道的。只是易京易守难攻,公孙瓒苦心经营多年,高筑墙,广积粮,以往进攻、围困屡屡无功而返,不是因为缺兵,就是因为缺粮。明公若想要一举攻灭,还需做好万全准备,不如等到来年秋后,河北兵精粮足,再大举进兵围攻易京,一鼓作气扑灭贼众。”
袁绍听了沮授的话,沉吟了一会,他也知道龟缩易京的公孙瓒为什么这么难打,说到底还是足兵足粮的问题,公孙瓒在城中已经开设屯田,以供军粮,以往的围困消耗很难将他消灭,若想迅速攻灭公孙瓒,就需要大军齐聚,百道攻城,将易京攻破,而这就需要从河北各地往河间调拨大量的人马和军粮。
若是等到来年秋后再用兵,以河北的底蕴和实力,是完全可以动员十万人马投入到攻灭公孙瓒的战事之中,如此泰山压顶之势,就算易京是固若金汤,也要被这河北的十万大军给压垮了,但是在前期这一段长时间的筹备里,却是要防止公孙瓒狗急跳墙,像今岁一样四处抄掠袭扰,破坏了河北各地的农事和民生。
所以,听出沮授意思的袁绍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用劝降书来迷惑公孙瓒,让他以为孤要调兵去攻打其他人,所以修书言和,那他为了转移孤的兵锋,纵然不假意逢迎,也会息兵止战,坐观事态。到那个时候,河北各地就能够从容筹备秋后的战事,最后集中兵粮民力,一举攻灭易京的公孙瓒?”
沮授颔首笑道:
“授正是此意!”
腊月,北风如刀,雪花纷飞。
河北信都境内,一支河北军队正在冒雪行进,在雪地跋涉的车骑人马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列长长的蚂蚁,往近处一瞅,鲜艳的旗帜、玄甲皂袍的军士,仰头长嘶的战马,却无不与洁白的雪花相得映彰。
身披大氅的袁绍俨然也在行伍之中,他骑着高头大马,披挂着结实的甲胄,但渐渐加大的风雪却依旧将他的铠甲与坐骑染成斑白的颜色,就连须发上都沾了一些雪花,使得威仪、气度都卓绝超群的他此时看上去,与普通的军中将校无异。
追随在身边的沮授同样是人马带雪,他拍马近前,朝着袁绍说道:
“明公,今日的风雪交加,地上的积雪也渐渐加厚,大军不宜再跋涉前行了,还是往前方寻处避风的平地安营驻军,待到风雪停息了,再继续行军吧。”
“嗯。”
袁绍重重地点了点头,骤然遭遇风雪的他心情不畅,也只想快些安营立帐,架起火炉,烘干自己的衣甲,让渐渐僵硬的手脚暖和一会了。
主簿耿包似乎看出了袁绍的心思,他连忙出声说道:
“明公,这风雪突然变得这么大,要不先到后队的辎车中歇脚,待到了营地,再下车烤火不迟。”
听耿包这么一说,寒意袭来的袁绍颇有意动,他回首看了看后方运送军需辎重的车队,再看看近处同样在冒着雪花策马、踏足前行的歩骑,突然又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了,已经传令前方的兴军择地扎营,再走一段路而已,不用到后队辎车歇脚了,就留给军中的伤卒吧。”
耿包见袁绍临时转意,不到后队车辆歇脚,他见状也连忙转变话锋,敬佩地说道:
“大将军爱兵如子,真是令吾等敬仰不已啊!”
袁绍心中正是有这份考量,听到耿包的溢美之词,他心中共得意,但还是不露声色,肃声说道:
“加快速度,再熬一熬,等到了前方的营地,将士们就都可以歇脚烤火了。”
耿包连忙应诺,并转身向中军的令骑说道:
“大将军有令,全军加速前行,到了营地,将士们就可以歇脚烤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