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跟着什么样统帅,就打什么样的战。
以往想着有朝一日要攻打吐蕃本土,这头都是疼的,光高度都吓死人了,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松,这不是在打仗,这就是在阅兵。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韩艺要是没有把握,他岂会亲自领军,他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接盘的,这个盘再苦也得接下来,不然的话,将来又会打起来。
所以那些伏兵偷袭几乎都是同一个过程,唐军都已经等着他们来,别说兵力,就连方向都一清二楚,就是一轮火炮上去,他们自己就跑了,唐军都懒得去追,他们也赶时间。
“报启禀大帅,我们前面二十里处,发现敌军的主力正在与与。”
“靠!友军啊!这你都不会说,还跟我混个屁啊!”
“是,与我们的友军正在牦牛河交战。”
韩艺赶紧吼道:“弟兄们,咱们落井下石的时候到了,给我们冲啊,那都是白送的军功啊,哦,你们不要忘记,这军功可是有福利的。”
王玄道、赵持满顿时冒得一头冷汗。
但还别说,唐军一听军功,就跟打鸡血似得,拼了命的往前冲。
等他们来到牦牛河时,对岸杀的可真是天昏地暗,钦陵的精锐部队竟然与这奴隶大军打得是有来有回。
而且从技术层面来看,奴隶大军明显要更加上档次一些,因为他们有火枪,其中精锐部队,都是组成一个个方阵,枪声都是一阵一阵的。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这些多半都是韩艺让元鹫训练的士兵。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比较乌合之众的,但是无所谓,火器可不需要训练的,就是扔罐子的扔罐子,或者躲在边上放放“火箭”炮,这火箭炮其实就是大型的冲天炮,一炸开就冒浓烟,铁片石子乱飞。
钦陵骑兵队伍,被这些奴隶弄得欲仙欲死,有火器的战争,这马都是要堵住耳朵,蒙住眼睛,不然会受惊的,钦陵不知道,很多高贵的骑兵就直接让马给掀翻了下来。
而且,钦陵的兵力还不占优。
原来钦陵大军回到国内之后,立刻就变得军心涣散,那些奴隶士兵原本在前线英勇作战,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一回到国内全明白了,原来是永不为奴啊。
战斗意志瞬间变得薄弱,因为他们也都是奴隶,被剥削的阶级,跟唐军作战那当然勇猛,可以抢东西,但是对面这些人,严格说起来,对方还都是在为自己而战。
我们打赢了,我们就是奴隶,我们要是打输了,我就成大唐的百姓了。
这挺值得思考的。
开始就有奴隶逃跑,越来越多的人,就不愿意为钦陵而战。
钦陵还真不敢滥杀无辜,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奴隶跑,他要是杀的话,万一军中哗变,他可就完了,因为许多士兵就是奴隶,这还严重拖延了他的行军的速度。
更加要命的是,越往国内走,反对他的人就越多,不算奴隶,就是普通百姓也不帮他,百姓也因为这场战争,被不断剥削,百姓是跟奴隶大军是一边的,大家都是被剥削阶级。
其实钦陵布置的士兵远比韩艺看到的要多,只不过有些就直接杀了奴隶主,然后自己跑路了,如今吐蕃非常流行杀奴隶主,留在吐蕃后方的奴隶主,尤其是靠近蜀地的,基本上都被杀的七七八八。
奴隶大军对于钦陵的行踪是了如指掌,因为从钦陵那边逃出来的奴隶,就直接加入他们这边,这些奴隶士兵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啊。
其实是奴隶大军主动在这里伏击钦陵的,而不是钦陵找到他们的。
可别小看这些奴隶大军,他们现在很牛x的,因为他们有得是粮食,钦陵储备的粮食,都被他们都夺走了,反而钦陵的军队,最近吃不太饱。
这可非常尴尬呀!
韩艺一看这情况,笑得嘴都合不拢,赶紧命令炮兵,将炮推到岸边,对准钦陵的主力轰击。
隔河放炮,简直就是无本买卖呀,炮弹只要发出去那绝对是赚。
才放了两轮,钦陵主力当即溃败。
奴隶大军原本看到这么多唐军站在对岸,这心里还有一些犯怵,结果一看唐军炮火是往对方那边扔的,当即放下心来,同时也开心的要命,登时气势如虹,直接追击过去。
这些奴隶们虽然喊着是“永不为奴”,但他们还得有归属感,毕竟这奴隶当了这么久,一下子转变不过来的。韩艺非常清楚这种心理,早就安排专门人士忽悠他们,你们反钦陵,等于就是在帮助大唐,大唐肯定会奖赏你们的。
那些奴隶也不是很聪明的人,而且,他们又从唐人手中得到武器和皮甲,他们心里渐渐的将自己视作大唐的子民,这两轮火炮上去,他们更加坚信这一点。
可是唐军将士有一种淡淡的忧伤,他们都在问自己,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
人家的兵都还在自己的领土上,韩小哥就已经在将人家的领土划分行政区域了,赵持满他们都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他们也玩不出韩小哥这种潇洒。
但话说回来,如果真如韩艺所言,苏定方可以肯定大唐是胜券在握,这不可能会输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定方不能不防着吐蕃狗急跳墙,就是宁可让钦陵安全撤退,于是他立刻加紧防卫,几乎将吐谷浑所有的男人全部部署到前线来,怎么也得防住钦陵可能的背水一战。
然而,在这期间韩艺又调来了三十门火炮,且又修建了一整套防御工事,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青海湖畔。
“可怕!”
陈硕真螓首微摇,道:“有你这种对手,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作为曾今的对手,她对此是深有感触啊!
韩艺纳闷道:“我以为我得到的是夸奖,甚至于香吻。”
陈硕真权当没有听见,继续道:“你总是能够从大家都习以为常之事,寻找到致命一击。用奴隶运送粮食,且不说吐蕃,以前中原也是如此,可从未有人想过以此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正是因为这种平常之事,那钦陵才不会想到这一点。”
韩艺笑道:“你说得不错,中原王朝也经常出现这种事,如秦帝国,如隋帝国,但后果都是亡国,所以,这其实并不是我首创,我也很纳闷,为什么那些统治者老是记吃不记打呢?”
陈硕真听得一笑,道:“你说的也对。”说到这里,她轻轻一叹,神色黯然道:“还记得当年,我起兵之因,只是为了救助一乡百姓,可是随着我的势力不断增大,且称帝之后,我并不在乎死多少人,我只想取得胜利。”
韩艺笑道:“可见这人是没有问题的,问题还是出在那把椅子上。”
说着,他突然停下脚步来,双手搂着陈硕真那纤细且柔弱无骨的腰肢,笑道:“你看看你,自从失去野心之后,又变得那么温柔动人,那么会为他人着想,我简直就是爱死你了!”
陈硕真白皙的脸颊透出一丝红晕来,真是娇艳欲滴啊!
俗语说得好,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后方都乱成那样,钦陵当机立断,赶紧撤退,因为他们到底是在高原之上,只要内部不乱,外部势力是很难打进去的,钦陵虽然气得吐血,但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去平叛,虽然这很可惜,但是没有什么比他的大本营更加重要。
吐蕃在西北与蜀地附近的所有精锐,如退潮一般,全部缩回高原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领土,全部放弃,其实没有后勤的支持,哪里也守不住,但这也吐蕃一贯作风,有机会就下来,没有机会就缩回去,反正在我高原之上,你能耐我何。
罗布泊!
阿史那弥射是一脸纳闷走入大帐,突然发现薛仁贵坐在帐内,诧异道:“薛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的去包抄石城镇的敌人么!”
薛仁贵笑道:“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呢?”
阿史那弥射愣了下,纳闷道:“老子去到石城镇时,那里只有小股的吐蕃军,吐蕃主力都不知道上哪去呢?”
“他们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
“这是尚书令刚刚命人送来的信函。”
薛仁贵将一封信函递给阿史那弥射。
阿史那弥射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突然吸得一口冷气,道:“尚书令这一计还真是毒啊!”
薛仁贵叹道:“不瞒你说,我看到这信的话,感到非常气馁,你看我们打了半天,寸土未得,可尚书令这一招下来,所有的土地不费吹灰之力便又还了回来,而且整个吐蕃都面临着灭亡。”
阿史那弥射立刻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咱们这里顶着,岂有尚书令出招的份。”
“将军言之有理!”薛仁贵点点头,道:“如今我们的任务乃是立刻北上,结束与铁勒的战争。”
阿史那弥射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铁勒部可也是他老家,面对自己的族人,阿史那弥射心情肯定是很复杂的,因为他知道,铁勒必败无疑,没有吐蕃精锐在这里牵制,唐军的压力是骤减,可以全力对付铁勒。
葱岭!
“启禀大都护,吐蕃大军突然退走了!”
“为什么?”
“我等也不知道,原本我们都已经抵挡不住了,但是他们突然就撤走了!”
刚刚与大食谈妥赶回来的裴行俭,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懵了。
韩艺并没有吹牛,但是有谎言的成分,他确实早就将一把利剑悬在钦陵胸口上,但不是看他的心情,而是钦陵自己会拿着剑往胸口上插,这才是老千的招数,老千可不会杀人的,只会逼得人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