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关这场比赛的报道就登上了海城各报刊的首页。
阳阳胸前挂着四块金牌,捧着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以及跳高四座奖杯,笑容灿烂地和队友们合影。随后又和家人一起合影留念。
“来来来!你们仨来一张。来个动感的嘛,别只咧嘴站着。来,我数一二三,你们跳起来!”萧鼎华捧着相机,要给三胞胎拍照。
三胞胎只好满足他,数到“一”时,欢笑着蹦跳起来。
这一幕同样被几个记者抓拍了下来。
“左边那男孩儿弹跳力好惊人,乍一看得有两米吧?”
“没这么夸张吧?”
“哪里夸张了,依我看,他刚才都没用什么力,如果用力跳,轻轻松松就能抓到篮板。”
“照这么说,是个打篮球的好苗子?”
“谁说不是呢!”
记者都能看到的机遇,体育教练会没看到?
于是,不少人打听起了晏晏。
可惜晏晏志不在打篮球。
盈芳和向刚又一向尊重孩子们的意愿。
当初阳阳投身体育界,那是因为他本身热爱跑、跳、可劲地撒野。晏晏却更喜欢捧着书本钻研,打篮球无非是体育课上的一项爱好而已。
这些人只好无功而返。
走前不死心地留下联系电话,希望晏晏某一天改变主意了跟他们联系。
晏晏看着手心里的名片,良久,莞尔一笑,将它们压到了某本不怎么翻看的书籍扉页里。
如果说梦境是上辈子缺失的记忆,那么,他曾经的确是名篮球运动员——一名学历不高、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世界级篮球大咖。
只是这辈子,他想走的是一条与梦境生活截然相反的路。未知的旅程,才更加令人期待不是嘛!
“走咯!回家!”萧三爷一声吆喝。
“姥爷,你说要奖励我好吃的。”阳阳往前一蹦,跳上萧三爷的背。
“必须奖励呀!今儿咱们下馆子,点啥你们仨孩子说了算。姥爷请客!”萧三爷阿莎力地挥手道。
“哇哦——”三胞胎高兴地齐欢呼。
“我知道海城哪儿的馆子最出名!”和体校小伙伴讨论过一圈的阳阳,兴奋地一指前方说,“就在前面,那家饭馆专做地道的海城菜,生意老好了,去晚了都没位子。咱们快走吧!对了,姥爷你钱包带了吧?”
萧三爷面色一囧,钱包?他啥时候有这玩意儿了?从来都是媳妇儿管钱的。
“咳,急啥!反正姥爷肯定有钱给你们付账,放心大胆地点吧!别磨叽了!”
盈芳和她娘手挽手走在后头,看到老爹的囧样,不厚道地抿嘴偷笑。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安稳的现世、和睦的家人,还有什么不满足?
阳阳的比赛,以前都是电视里看的直播,这次能来现场,大伙儿那个激动哟。
老爷子为此还找来定居海城的昔日战友加油助威。
一伙上了年纪的老革命家,聚集在看台上,挥舞着自制的小红旗,中气十足地吼着革命军歌,也是一景。
不仅萧三爷的摄像机录下了这热血澎湃的一幕,报社的记者大哥也按着快门,给明日的新闻头条想好了标题。
“阳阳快看,那是不是你家人!”
阳阳的小伙伴眼尖地瞄到看台上这一幕,再看到那些老革命家的警卫员一字排开高举一条条长长的红布标语:“先锋先锋勇闯巅峰祝舒萧平小同志旗开得胜!”
阳阳扶额。
这八成是太爷爷想出来的主意。
话说,同志就同志,前头添个“小”字做啥?
阳阳挺了挺结实的小胸膛,明明长这么高了!都盖过晏晏一个半脑袋了。
“开幕仪式开始了,排好队入场。”教练在他们后头催。对别个运动员讲的都是“好好表现,争取得个好名次”,给阳阳的却是——“悠着点,拿到第一就行,别破自己的记录了,要破也是去国际赛事上破。”
阳阳:“……教练,这哪儿由得我做主……”
教练一本正经地握爪:“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阳阳忍不住翻白眼。可我不相信自己啊,跑起来了谁还管那么多。
“阳阳!阳阳!加油!加油!”
“舒萧平破一个!舒萧平破一个!”
“……”
看台上,不管熟悉不熟悉的观众,都认识阳光健硕的大宝贝蛋,挥舞着手上的彩带,兴奋地给他加油鼓劲。
即便是竞争队伍,对此除了羡慕还是羡慕。谁让他们跑不过阳阳呢。
有教练小声叮嘱自家队员:“跑的时候全力盯着那小子,尽力追上他。他要是破纪录,你们的成绩也不会差。”
不止一个这么叮咛,可以说十支队伍,九支都是这样的叮咛。
队员们还能说什么呢!全力以赴地追着国家体校的破纪录专业户跑呗。
结果闹出大乌龙了。
第一轮跑出来的成绩,阳阳自己都不忍直视。
地方体校的教练们惊得下巴集体掉地上,差没扑上去掐着阳阳的教练死命摇晃:“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咋跑出恁差的成绩?说好的破纪录呢?说好的跟着你们跑有肉吃乜?”
阳阳擦着满头汗,也在跟自个教练吐槽:“教练,你让我别破纪录,可我摸不准速度……说来奇怪,我这速度快跟走的差不多了,居然没一个超过我,那些人都是啥水平呀?”
教练已经失语了。
摆摆手,一个字都不想说。心累。
好半晌,差不多半决赛要开始了,才仰天深吸一口气,拍拍阳阳的肩:“算了,你好好发挥吧。我不要求你跑什么样的成绩了,能跑多少是多少。”
要不然他要被那些地方省队的愤怒眼神烧出黑窟窿了。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