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发现了目标,冯俊飞盯着手机,嘴上不停的用劲:“他娘的,是你这小……小娘们,是你吵老……子。”
说着话,冯俊飞伸手去抓手机,抓了好几下也没拿起来:“吆……喝,小娘们还这么滑溜,还跟老子捉……捉迷藏?看你往哪……里跑?”终于算是抓起了手机,还差点脱手而去。
“叫,我让你叫。”冯俊飞左手在手机上拍打起来。
“俊飞,俊飞……”手机里忽然传出了声音。
“谁,谁在叫老子。”冯俊飞又转起了圈,来回找着。
手机里音量立即大了好多:“兔嵬子,我是你大伯。你是不又喝猫尿了?”
“大,大伯,大伯干一杯。来,哥俩干一杯。”冯俊飞举起手机,向嘴边比划着。
“喝成这个蓝蛋了,怪不得你媳妇说。”手机里骂道,“他娘的,我倒浇你一脑袋凉水。”
“浇水啊。”冯俊飞一边应着,一边拿起大杯凉水,真得浇到了头上。
凉水从头上向下流去,流进脖子,滴到地上,甚至流进了裤子里。
“你干什么,稀里哗啦的?”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凉水这么一激,冯俊飞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听到手机里的声音,赶忙在纸上擦了擦手机,才又说:“大伯你说什么,是不小丽又跟你告状了?”
手机里静了一下,可能是疑惑这忽然利索的语句。然后传出声音:“俊飞,到底出什么事了?”
“哎,热脸贴冷腚,姓楚的给咱穿小鞋呀。”叹着气,冯俊飞讲说起来,“我已经连着好几天和他预约,一直都说没时间,那倒也罢了,总得装装象嘛。今天他去单位检查,我是热情欢迎,还奉承汇报,可他一点儿都不给面儿,就跟直接打脸没什么区别,也太不是东西了。”
对方“哦”了一声:“你再说的详细点,把预约的情况,还有他今天去的详情都讲说一遍,越清楚越好。”
“还要咋详细?”尽管疑惑,但冯俊飞还是从头讲了起来,“上周四的时候,我给他秘书打电话,说是要拜访他……”
听完讲说,手机里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传出缓缓的声音:“儿啊。从你讲说的事来看,你还应该继续好态度,继续预约。”
“你要我死皮赖脸?”冯俊飞不以为然,“还让我热脸贴冷腚?”
“不是你说的这样,心诚则灵。只要你心够诚,态度也诚恳,他不会永远这么对你,原因有五……”对方耐心的讲说起来。
听着听着,冯俊飞的烦躁情绪平静了一些,慢慢坐到了沙发上。
楚市长的讲话赢得了众人热烈掌声,掌声既是对领导的尊重,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常务副市长,人家的水平和能力就在那,这讲话既有高度,又有实际内涵,很好的体现了“高瞻远瞩”与“脚踏实地”的有机结合。再结合先前走访科室的作派,不佩服都不行。
待到掌声停歇,楚天齐转头问:“门主任,下面……”
门玉玲接过了话头:“楚市长,还有一项议程,冯副主任汇报重点项目工作推进情况。”
楚天齐“哦”了一声,才缓缓的说:“好吧。”
从常务副市长的语气中,人们听出了一种冷慢与无视,还有一种迁就。冷慢、无视的是常务副主任,迁就的是主任的面子。
人们理解的不错,楚天齐就是故意要这么做,故意让冯俊飞知道自己的态度。
冯俊飞当然读出了这种态度,从对方一出电梯就读懂了,从几次预约被拒就读明白了。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忍受着白眼甚至羞辱。
看到副手的发楞神情,注意到楚市长的冷厉眼神,门玉玲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
冯俊飞这才醒过神来,冲着楚市长讪讪一笑,又堆上了满脸谄媚,然后拿起面前那沓纸张,宣读起来:“尊敬的楚市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莅临发改委,为我们送来了关怀与温暖。我和同事们都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欢迎您的到来,并为能够聆听您的谆谆教导而荣幸。”
听着这一串拜年话,楚天齐的眉头皱了起来。
自是注意到了楚市长的神情,冯俊飞再次谄笑了一下,才又读起后面的内容:“全市重点项目,共有五大类,十五大项,具体说来……”
在冯俊飞读资料的时候,楚天齐没有打断,就那样听着。
看到楚市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冯俊飞既难受又忐忑,难受的是让人当众无视,忐忑的是还将面对什么。这么一走神的工夫,竟然读串了行,语句也不甚连贯。
尽管听着磕磕巴巴,但楚天齐仍然没有插话,依旧默然的坐在那里。
意识到不妥,冯俊飞停下来,借着咳嗽之机,调整了一下心绪,才又开始读起。这次要好了一些,起码都连成句了,但冯俊飞的那份不安还在,而且越发的忐忑了。
开始写稿的时候,总担心汇报内容过少,担心汇报不够全面详细。现在读起来,冯俊飞又暗骂这份东西——老太太裹脚布。
好不容易读完了最后一个字,冯俊飞长嘘了一口气。
屋子里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其它声响。
腮边肌肉跳了跳,冯俊飞尴尬的转向旁边:“市长,请您指正!”
楚天齐说了话:“冯副主任,纠正一下,我是副市长,请不要胡乱称呼,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