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明白不过,这个女人就是在说自己,楚天齐不禁火气,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嘴唇动了几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他想起了老叔的嘱托,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惹事,于是就硬着头皮继续听着。
“乡下”、“小地方”的奚落了一番,常慧敏终于停了下来。她目光扫过三人,盯在了楚天齐脸上。
楚天齐这次没有躲闪,但也没有针锋相对,而就是平静的看着对方,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常慧敏脸颊的骨头动了几动,收回目光,在屋子里踱了起来。在走到楚天齐面前的时候,停住了,夸张的吸了吸鼻子:“什么味?裴小军,你闻到没?”
裴小军也吸了吸鼻子:“烟味,还有女人香水味。”
“我说的是这吗?”常慧敏又转头看着曹玉坤,“你闻到了吗?”
“没有啊。”曹玉坤摇了摇头,又吸吸鼻子,“好像,好像还有女人用的防晒霜味。”
常慧敏咬牙道:“什么嗅鼻子?我可告诉你俩,千万要学好,要常洗澡,常换衣服,尤其衬衫更要一天一换,这里是首都,不比乡下。”
臭娘们,这不是故意埋汰人吗?尽管火气大盛,但楚天齐还是记着一个“忍”字,一言不发。
“好自为之。”说过这四个字,常慧敏踩着“咔咔咔”的节奏,出了屋子。
听着皮鞋声远去,裴小军、曹玉坤对望一眼,瞅瞅楚天齐,哈哈大笑起来。
楚天齐本来满腔怒火,被这两人一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在门口,拉开屋门,左右看了一番,裴小军关上屋门,笑着道:“娘的,什么鼻子?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好闻的洗衣液味,正想问老楚是什么牌子,她怎么就信口雌黄呢?”
刚才裴小军所言,确是实情,楚天齐每天都冲澡,今天早上还换了身上的衣服,他也觉得老叔选的洗衣液挺好闻。于是,他苦笑着摇摇头:“看出来了吧,就是针对我的。”
曹玉坤走过来,拍了拍楚天齐肩头:“老楚,别上火,女人更年期就这德性。”
“对,更年期。”说到这里,裴小军“嘿嘿”一笑,“可能没那么简单,我看八成是冲着老楚发情呢,你没见她一个劲的往老楚身上凑吗?今天咱俩要是没在旁边的话,没准就发生点什么呢。”
楚天齐斥道:“去你的,我看她对你发情还差不多。你说什么都没事,反倒把我批了个够呛。”
“老裴,对了,马上时间到了,咱俩得赶紧去呀。”曹玉坤忽道。
裴小军看了看表:“可不是,赶紧走。”说着向外走去。
曹玉坤边走边说:“老楚,你就说……”
“说什么说,还说你俩去调研?”楚天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裴小军回头“嘿嘿”一笑:“老楚,不好意思啊,今天说两岔去了。”
裴、曹二人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楚天齐。
闷哼一声,楚天齐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更年期女人故意找茬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裴、曹二人口中如狼似虎的常慧敏。
常慧敏脸色铁青,走进屋子,愤怒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面对着女上司的怒目而视,三个年轻男子都低下了头,毕竟背后说人坏话,又被当事人听到了。
“抬起头来。”常慧敏再次吼了一声。
三人只得抬起头,却又不敢与女领导对视。
“刚才不是说的挺热闹吗?怎么都成哑巴了?继续说呀。”常慧敏从三人面前经过,重复着最后的四个字。
三人依旧没有开口,偷偷对视了一下。
常慧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说,今天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说都不行。到底是谁说的,是谁大放厥词?敢说不敢说,什么东……算什么男人?”
看看另外二人,裴小军开了口:“我说的。”
常慧敏连连点头:“好,好,是条汉子,是个男人。那你说,继续说。”
裴小军道:“常司长,我先纠正一下,我不算男人。”
什么?常慧敏就是一楞。
楚、曹二人也愕住了,老裴这是要说什么呀?
“我还没成家,还是个男孩。”裴小军给出了答案。
“噗嗤”,曹玉坤忍不住笑了。
楚天齐强忍住了,但也憋的难受。
“好啊,好啊,你真矫情。”常慧敏显然也想笑,却又不能笑,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行,就按你说,你不是男人。那你把刚才讲的继续说下去。”
“好,好。”裴小军答过之后,又迟疑着,“我,我说到哪了?老曹,跟我提个头。”
曹玉坤又气又好笑,吭吭哧哧的说:“你,你好像说到什么狼呀,虎呀的,具体我也想不起来了。老楚,你还记得不?”
楚天齐心里话:真是一个都不能少。他摇了摇头:“我也只听到虎呀,狼呀的。”
“对了,我说到那个常,常……常什么来着?”裴小军话到半截,又转向了曹玉坤。
暗骂了声“死老裴”,曹玉坤接了话:“你说的那个叫常想什么来着,对,就叫常想。”
在裴、曹对话之际,常慧敏转回身,迅速关上了屋门。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这个女人怕丢人。
常慧敏坐到了椅子上,扬了扬头:“说吧。”
连着咳了好几声,裴小军说了起来:“话说这个常想啊,三十岁的时候就变成了狼,四十岁的时候就变成了虎。变成了老虎,变成了狼,她就想着,白天黑夜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