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长时间在部委的,你的性格也不适合长期在那里。这就要看老爷子醒来的早晚了,他醒来的早,就早做决断,要是晚的话,就得多些时日了。”长嘘了一口气,徐卫华接着说,“假如老爷子睡的时间过长,那我也会在适当的时候,依照你的意思去操作,到基层或是调岗位都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对方给的条件比较宽松,但楚天齐总觉得不太习惯,于是道:“可我在成康还有好多工作没……”话到半截,他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个伪命题,自己现在已经是白丁一个了。
徐卫华及时接了话:“成康工作不用你操心,有书记、市长呢,你没去之前,成康城市建设照样也发展着。再说了,你在首都培训半年,成康整个城建工作也没见停滞。尤其特训那四个多月中,你跟外边联系很不方便,成康市不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知道,你从乡里一个准副科,一步步走到现在,付出了很多,也不容易。你既不舍那些工作,也不舍辛苦得来的副市长位置。职务就是不同时期的符号,也是不同时期的使命,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一个职位。你不也经历了好多岗位吗?你的前途岂止是一个副处?那个副处位置失去了,也没什么。我还听说,新去的市长对你争取的挺厉害,市委书记却又和你同属一个阵营,你要是回去的话,又该如何自处呢?”
听到这里,楚天齐忍不住插话:“你什么时候听说的,还听说了什么?”
徐卫华笑着说:“紧张什么?我只是对你关心,不时打听一下而已,又不是成天对你盯梢。还不是因为离的远?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首都,虽说不经常见面,但也觉得踏实,我自然就不盯着你了。老叔也有工作要做,也不能只把目光放到侄儿身上吧?”
楚天齐也笑了,他这既是有些不好意思,更是一种欣慰,看来老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免职。否则,人家在给自己找工作,自己却还在打肿脸充胖子,那就真是笑话了。
“天齐,现在到首都来,绝对是利大于弊。不冲别的,就冲你升职空间来看,如果你不到这来,可能还得做个一年半截副处,也可能才弄上一个副书记;而要再做党政一把手,可能又得三、四年了。越往上走,位置越少,也竞争越激烈,你应该也有所感触。你从准副科到副科再到正科,用了四年时间,而你做副处已经四年了,可正处还没着落,这还是程爱国不时对你关照着,否则恐怕现在连常委位置也难坐上。”说到这里,徐卫华拍了拍对方胳膊,“我知道,你很要强,不想靠关系升迁,老叔很赞赏你的性格。但在官场混,不是只有能力就行的,必须要有人帮衬、提携才行,否则根本不会有更大的施展平台。天齐,听老叔的,没错。”
“好吧。”楚天齐点点头,“那得等多少天?培训也结束了,我得先回去呀,否则也不是个事。”
“暂时先别回了,等几天看看。”徐卫华说到这里,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听到对方语气如此坚决,坚决的太过霸气,楚天齐忍不住盯视着对方。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老叔,虽然对方是为自己好,但自己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最起码也得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才对,怎么能这么不尊重人呢?想到这里,楚天齐的语气也冲了起来:“为什么必须听你的,我是组织的人,也是一个有思想的人,而不是三岁小孩子。”
徐卫华先是一楞,随后“噗嗤”笑了:“你小子,跟老叔还瞪上眼了,怪不得有人说你是刺头呢,这点跟大哥还真像。老叔刚才说的可能有些太武断,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请你理解老叔的心情。老叔承认,你不但有思想,而且还是一个思维很缜密的人,更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公仆,是党组织的优秀人才和佼佼者。老叔说的对吗?”
被当面夸赞,楚天齐略有些不好意思,便回了一句:“我也不是要听这种话。”
“你尽管优秀,但我还是愿意把你当个孩子,这不是对你的轻慢,相反却是对你的慈爱,世间大多数长辈都是这种心态。”徐卫华说的很动感情,“大哥吃了很多苦,又和大嫂年纪轻轻双双离世。万幸的是,你活了下来,可又和我们失散这么多年。你是大哥的骨血,我愿意对你更多的呵护,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愿。你能理解吗?就好比雄飞夫妇对你的情谊,何况我们还是血浓于水,还有对你和大哥的亏欠。”
楚天齐当然能够理解,当初为了支持自己工作,父亲上山采药,从山上摔下来,摔破了头,一躺就是一年多,光是昏迷就好几个月。在自己受伤期间,母亲硬是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床边日夜守候,一遍遍念叨着以前的事情,事后听起都令他唏嘘不已。类似的事情还有好多。现在听到老叔的类比,他也很有感触,也体谅老叔的心情。于是语气缓和下来:“我说话不得当,您别介意,我经常会这样。”
“我怎么会介意呢?这才是真性情。”徐卫华道。
“我做公务员也八年了,也有自己的计划,现在工作也还顺利,我想按我的方式来规划仕途。”楚天齐又说,“您能理解吗?”
徐卫华点点头:“天齐,我当然理解,也很尊重你的想法。可能我刚才的说法,让你误解了,我做一下说明。我说让你听我的,主要是说当下先做一个变通,待老爷子醒来后,再做决断。当然,老爷子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他在之前就和我说过这个意思。”
楚天齐沉吟了一下,又说:“怎么变通?”
“我想让你留在,到发改委去。”徐卫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