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的行为叫他人瞧见,不知自己的举止给了人浮想联翩的机会,袁少安一路飞扬着心情,回到自家院子,去厨房放好白菜,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才见已起身的娘亲,正在院里井边打水。
“娘,早!我爹起来了没?”少安打着招呼,迈开大步上前去,帮着摇辘轳,吃点力提出那半桶水。
袁母慈眉善目,享受着自家孩儿的孝举,舀了水准备回厨房生火,
“你爹也起了,在房里洗脸呢,一会儿你喂完猪记得去后山砍条竹子回来。”
“奥!”少安应了,帮着娘亲把水提进厨房,倒入见了底的水缸,而后又取了一只木桶,拿扁担挑起来,到院里打水。
两母女都不闲着,等少安辛勤劳作挑了三担子水后,厨房大锅里烧的东西滋溜溜冒起了烟,想是差不多了,袁母另取了两只木桶,把锅里的东西一勺一勺舀出来。
“安儿,可以了。”
袁母话音落,少安第四担水挑了进来,往水缸倒好之后直起身子捶捶腰,闻着习以为常的气味儿,不禁皱眉,道,
“娘,我午后再去催催李大叔吧,赶紧修好那边的灶台,就不用见天儿在自家厨房里煮猪潲咯。”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最会当家!”袁母应着,心疼地掏手绢给自家孩儿擦汗,“快去喂猪吧,娘一会儿把猪脚剁了炖,得临近晌午才能吃上呢,先给你煎个饼垫垫肚子。”
“好诶,娘煎的葱油饼最香了!”少安应着,撸撸袖子一把将灶台上死沉死沉的大锅端起放到一边,换了自家烧菜用的那口锅,这才拍拍手,挑起满满一旦子的猪潲出了厨房,稳稳当当地往自家猪圈的方向走去……
自袁家院门往西过去不远,有一排黄土砖低矮平房,房顶盖了厚厚的茅草,房屋左右前方延伸了一块空地,围起来砌了厚厚高高的院墙,院门锁得严严实实,这,便是袁家的养猪场。
要说这袁家的猪圈端得是宽大无比,放眼整个凤凰村,找不出别家的猪圈建得如此气派。
说起来,袁家的祖祖辈辈都是养猪为生,在民间乡下,是为数不多不种田为生的。袁家的养猪大业在少安祖父时期达到鼎盛,成年猪数量曾一度超过六十头。试想,这乡下百姓,家中养得十余头猪已是不易,多数只得三五头养来供自家食用。而只这三五头,一年的养殖下来所需耗费也非是一般贫民家所能承担。可以说,能养得起几头猪的人家,在村里实在称得上家境好的了……
可想而知,他们袁家曾是何等的风光。
往事不提,便说当下。少安祖父母过世得早,她爹近年的身体也越发不好,袁家眼下已可以算是少安在当家。因为袁父多年前大病,力所不及,袁家的养猪场曾一度凋敝,养殖数量锐减至十余头,袁家大受打击,面临家道中落的危机,袁父自己更是病入膏肓险些撒手人寰。
好在上天不绝人之路,当时的村长帮忙请了神医前来救治,袁父才慢慢缓过来,安心调理了几年,这才又有了些力气,继续经营家业。又过得几年,少安年满十五,长成了青葱少年,一向懂事孝顺的她执意接过爹爹手中重担,撑起袁家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