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的眉头轻皱,突然, 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并退后一步让出空间:“进来说话吧。”
这是她避不开的人情世故了。
她不知道阿什利是否还在,但至少在查尔斯释放了她的记忆之后,她和阿什利的间隙就变得更加狭小, 甚至可能融为了一体。她在詹姆斯进门后将房门关上, 在关上的一瞬间后, 这片空间将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克莱尔第一次单独接触詹姆斯。
她对这位二战士兵没有任何的私人情感, 但很不幸,阿什利·安德伍德的记忆总是会扰乱她的思绪, 侵占她的感情。就像是她永远不愿离去,只想牢牢抓住这座躯壳不放。
詹姆斯进入房间后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坐哪,只得站在那。
他太害怕听见克莱尔说不存在了。
詹姆斯不是个青涩的男孩,相反的,他从小就是个油滑的男人——至少比史蒂夫油滑。他可以四处留情,圆滑对待所有人,但这一切都在他遇到阿什利后烟消云散。
阿什利和他遇到的所有女孩都太不同。
她坚韧,冷静克制,那双眼睛里又时刻带着一种悲伤。而现在的这位克莱尔,她的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如火般燃烧的坚定。
但那泪水。
詹姆斯每到夜晚做梦时,就会梦见那双泪眼。
同他当年坠下火车时阿什利的眼睛一模一样。
“先坐下吧。”克莱尔调整了一下呼吸,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两杯水各自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克莱尔坐在椅子上,和詹姆斯面对面,静默了一会,她才是道:“说实话,我不知道阿什利还在不在……至少在有人帮我恢复了阿什利的记忆之前,阿什利并不存在于我的意识里。”
“所以你都记得?”詹姆斯问。
“这很难形容。”克莱尔思索着,“她的记忆有时需要我特意去翻阅才能展现,而有些却会当我处在类似场景时会突然冒出来,侵占我的意识,就像是回到了过去。”
她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降入了冰点。
克莱尔喝了一口水,道:“我不是阿什利,但我知道阿什利对你是什么感情。当你还处在洗脑期间,阿什利的记忆会让我的心抽痛。我可以看见你们的初见,初识,到你从火车上坠落。我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她的绝望,到最后她被勒托斯俘虏,看见冰冻着的你,她哀求着做出的交易。”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喘不过气来,便是一口气仰头把那杯水喝光了。
詹姆斯则是不安地将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身体前倾,看上去像是在祈祷。
这是在阿什利记忆里都不存在的詹姆斯·巴恩斯。
“所以,那泪水只是她的一部分感情。”詹姆斯从祈祷的动作中解放,他抬起她的头颅,站起身来,“那么抱歉打扰你了,琼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