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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进了屋,见武氏正在缝制他的冬衣,他才轻松了几分的心情又沉重了不少。

想到刚刚武氏情绪不对,陆文就问道:“阿娘,可是饭桌上元娘姐说我疏懒,娘放心,日后儿子不会留下话柄。”

武氏看着越发懂事的陆文,叹了口气说道,“我儿已经长大,你元娘姐为何对你有意见,你心里亦是清楚,入学的事,你还是找个时间和你大伯推辞了吧,我们家真的没有那个能力,你不知道,你大伯只是以为读书入学,给你打张桌子,买了笔墨纸砚就行。

殊不知这只是开始,村子的陆夫子只是童生,村里但凡有些聪慧的孩子,他不是介绍去青山出院,就是让你在京城的陆爷爷接到京城去教导。

你想想,不管去京城,还是去青山书院,你让娘如何是好,就算娘能等你,可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总会有很多不便,更不要说我们没有那个路资。

到时候不是大家私下议论我们家贫,而是唯一的遮羞布都揭开了,娘丢点脸无关紧要,只是我儿是男子,日后要支撑门户,不能被人小瞧了,你可明白?”

原来这事在武氏心里这么清楚明白,陆文虽然劝陆方不要任性妄为,只是他们其实都差不多,陆方是明着任性,他是暗地里任性,都是实质同归。

陆文坐到武氏身边,看着她手里还没有成形的衣服,喃喃的说道:“娘,我说过想把姐姐接回来,娘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实现这个心愿?”

当初陆芸娘离开的时候,陆文情绪不好,而且还不能下床,武氏当时告诉他只要出人头地,他的姐姐就可以回来,那套说辞只是敷衍他而已。

“阿文,别怪娘话说的难听,你现今已经虚九岁,此时还不能入学开蒙,四书没个三年五载绝对读不囫囵,更不要说五经了,据娘所知,族中的陆夫子只教导四书,被他介绍去青山书院的学子都是去学习五经,科举考试,单靠四书五经,底蕴绝对不够,若不然为何会有那么多落榜的人?”

陆文震惊的看着武氏,问道:“阿娘?”

他不明白武氏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读书科举的事?

武氏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只是陆文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是自己如今唯一的亲人,武氏不想他存那种无望的念想。

“你不用问阿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只要你清楚阿娘不会害你就好,你姐姐既然已经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你不要在做无谓的想法,日后好好跟着你伯父学习务农才是。”

还不等陆文再问,武氏就把手上的衣服折叠起来,收到了床头的柜子里,招呼陆文洗脸睡觉,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