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瘪了下嘴,“我可使懒得再招那丫头一些抱怨。你当妈妈就不中用了啊?自己起来倒盏茶吃还不成问题的,只管放心。”说着拿手推妙真。
妙真不放心地回头看她好几回,走到廊下,又将窗户推开,一张脸板着唬人,“我在窗上留个缝,您有事千万要叫我啊。不叫我我要生气的。”
林妈妈望着她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当夜妙真并瞿尧商量几句,次日一早便走到胡夫人房里来。话还是都交给瞿尧去说,妙真到底是外甥女,不好直白地张口讨要,好像人家长辈故意霸着不还似的。
胡夫人果然还是百般推诿,即便再蠢的人也能猜到其中有诈,何况妙真还没蠢到那份上。
几番下来,妙真暗暗打定个主意,这日叫来瞿尧一并往西屋去商议——
“看样子,舅舅舅妈是想私吞下这笔财产,再下去,恐怕少不得要撕破脸了。尧哥哥,妈妈这里还有二百两银子,你到外头寻一所房子,咱们先搬出去。等我私下里请人写份诉状,再去向舅舅舅妈讨要两回,倘或执意不给,就将这诉状递到衙门去。只能打官司,不好再拖了,良恭在南京想必还等着银子使呢。”
瞿尧想想也点头,“我从前在外头管收账,见过赖账之人不计其数,其实早就瞧出来了,只是碍着亲戚情分不好明说。姑娘如今既拿定主意,那我马上就去找房子,总不好要和人家打官司,还住在人家家里头。”
林妈妈恰也是这意思,于是说定,瞿尧悄声在外头找房子,众人合计着先搬出去。
到二十三那日,妙真并胡家众人往邱纶那头吃席,暗地里想请邱纶写份诉状。叵奈席上一时热闹非常,彼此都抽不开身。
用罢午饭,又在一间敞厅摆几张桌椅,设一则围屏,叫一班鼓乐小戏取乐。邱纶本不擅招待,因要讨妙真的好,也显得十分伶俐。
客座是几张大宽禅椅,两人挨坐一处,椅前皆放着张黑漆小几,摆放着几样鲜果点心。雀香和她娘坐在一处,留心看看妙真那身前,东西倒是一样多,只是盛东西的器皿与别桌上皆有不同。
众人身前不过是些寻常碗碟,妙真那里倒很别致,一艘船占满一案,船上摆着各样贝壳海螺,里头装着各色点心瓜果。妙真因心里挂着事,并不怎样吃,只留心邱纶何时离席,好私下里寻他说话。
邱纶见她胃口不大好,与胡老爷应酬两句后,便走到廊下要寻人撤换掉那些吃食。刚逮着长寿问厨房里还预备了什么吃的,忽见妙真从旁边出来。他忙迎上前去,“你怎么不在里头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