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在雨宫清砚眼里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们不是室友,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似乎什么具有实际意义的关系都不存在,但是他们住在一起,每天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吃饭,晚上又躺在同一张床上,会拥抱,会亲吻,出门和回来前都会互相知会。

雨宫清砚对他的在意不加以任何掩饰,但是他们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诸伏景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没能及时收住力,于是杯底和木质的吧台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个留着一头浅灰色长发的男人闻声抬起头,诸伏景光下意识地避开了那束目光,说道:“我要回去了。”

顿了顿,他又改口道:“我们回去吧,好吗?”

*

诸伏景光自认酒量还算不错,但是接连几杯酒下来,头难免还是有些昏沉。

十月的东京晚间气温已经开始转凉,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转瞬即逝的清醒后是更绵长的微醺。

他们沉默地向前走着,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影子摇摇晃晃,似乎也将随风飘散。

雨宫清砚很快便注意到了身旁那人的心不在焉。

他转头看了看一眼身旁那人,又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苏格兰愿意对他开口的话,他可以在不影响签到任务的前提下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但是苏格兰主动向他索取的时候往往是少数。

他可以自作主张地做出安排,也可以像此刻这样继续等待,其实苏格兰也清楚这种等待是有期限的,但是那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沉默在延续。

苏格兰认为他终有一天会离开,事实上他也的确终有一天会离开,但是他们眼中的“离开”是截然不同的。

雨宫清砚不想浪费时间去解释为什么等他离开后,他们再见面时就是他翻开一本漫画书的时候的事情了。

“苏格兰啊……”

他叹息般地念了一声那个名字,没有再说其他。

而苏格兰也仅是转头看向他,没有做出额外的回应。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然不被声音控制,不过对他们来说这种程度的黑暗并不算什么,脚步声很浅,他们在黑暗中一步步迈上楼梯。

六楼,到了。

雨宫清砚抬起头,率先打开了门。

对他来说开门最不重要的一项就是钥匙,他随手按下门口的灯源开关,随着灯光迅速覆盖,身后那具仿佛还裹挟着晚风的身体从背后靠了上来。

雨宫清砚下意识地弯了弯腰,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身体愈发贴合,他笑着问:“怎么了?”

苏格兰并未应声,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上,触感有些硌人,但是并不如虚虚地揽在腰上的手臂存在感强烈。

他并不讨厌这种亲昵的动作,对象是苏格兰的时候他总是能仿佛带着无限的耐心。

不过站在玄关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雨宫清砚拍了拍扣在腰间的手,耐心道:“去休息吧。”

腰间的手臂并没有任何准备移开的趋势,雨宫清砚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开口,声音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一个带着丝酒味的吻落在了他的颈侧。

不小心蹭到或者单纯地想靠近和一个吻之间的界限的确很模糊,但是此刻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的差别。

雨宫清砚缓慢地眨了下眼。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身后的那人率先动了起来,雨宫清砚没制止对方的动作,于是很快他们之间的姿势就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