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语气柔和:“二郎,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李世民好似有些难受地翻了个身,寻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靠着榻:“辅机,我想要下个诏令。”
“诏建义以来交兵之处,为义士勇夫殒身戎阵者各立一寺,派人立碑铭刻,碑文由我亲自来撰写,他们不该被人忘却的。”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李世民的情绪格外失控,他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他们不该仅仅只是史册上一笔带过的存在,他们理应要被世人记得的。”
长孙无忌无法言说此刻心尖的酸涩,瞧着李世民的模样,长孙无忌当然可以理所应当地出声劝谏,所谓牵于多爱,复立浮屠……作为一个雄主有时候是不需要多余的仁慈的。
可长孙无忌却只是笑了笑:“陛下所为,对哉善哉。”
第149章 突袭
喝酒喝得太过放肆这第二日起来果然还是会头疼的, 李世民的意识回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他蹙眉揉着太阳穴,昨晚的记忆渐渐恢复,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 赶忙左右望去, 果然就见半边身子同他相靠的长孙无忌此刻正睡得正熟。
所幸这榻够大, 才不至于叫长孙无忌睡到地上去,李世民好笑摇头,刚想轻手轻脚下榻,谁料动静还是吵醒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的眼皮子动了动, 双手无意识地往旁处伸出, 直到摸到了凹凸精美的绣纹,长孙无忌终是彻底清醒过来, 这一睁眼就发觉自己手中拽着李世民的衣袍。
长孙无忌一惊飞速下榻躬身行礼:“陛下恕罪,是臣逾矩了。”
一双手稳稳扶住长孙无忌的胳膊将人给扯到榻边坐好, 李世民晃了晃脑袋毫不在意道:“无妨,也没外人瞧见。”
李世民顿了顿, 似乎是在回忆昨夜自己所说的话:“立庙立碑,我得先叫中书省的那帮人拟个诏令的初稿来。”
“于百姓而言, 多少是个寄托慰藉。”
话落李世民掩唇咳嗽几声, 应是牵动了从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 李世民伸手揉了揉左侧的腰部口中喃喃:“这处伤还是太重了些,很难将养好了,今岁冬日又要去骊山泡温汤舒缓了。”
长孙无忌没有听清李世民的自语,显然此刻他的心神被李世民先前的那句话给瞬间拽回了昨夜的场景。
不过说起立碑立庙, 他这个贞观大闲人近日来还探听到了一桩事情,念着或许会有西域有关, 本是想着早早告知李世民,谁知昨夜完全没有这个机会。
长孙无忌不再犹豫轻声道:“说起这个,陛下可知玄奘?”
李世民整理衣袖的动作不停:“那个在长安小有名气的僧人?我记得他,他先前不是上表奏请想要去西面求法吗?这人怎么了?”
长孙无忌组织着语言偷偷瞧了一眼李世民的神色:“先前因为饥荒,陛下下令百姓可以自行就食,听闻这玄奘便是趁此自长安而起,出敦煌一路往西面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