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安暗暗记下,又问:“若地方士绅不配合,跟我唱反调,怎么办?”
林砚道:“对于士绅,能相安无事最好,如果与朝廷和百姓的利益起了冲突,不得不进行一番较量,也无须畏惧,你在朝中有简在帝心的兄长,有重兵在握的岳父,拉大旗扯虎皮,总会吧?”
这时,翰林院的某位兄长、神机营的某位岳父,一齐打了个喷嚏。
林编修的同僚关切的问:“林编修可是受了风寒?”
林长济道:“今日天暖,减了件衣裳。”
周将军的下属关切的问:“将军可是受了风寒?”
周绍北暗道:哪个瘪犊子言官又在写奏疏污蔑我?
最后,林砚嘱咐林长安道;“俗话说,‘破家的知县,灭门的府尹’,芝麻绿豆大的官,小小权势落到百姓身上,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你素来不拘礼法、敢想敢干,这不是坏事,但面对辖下子民,务必要慎之又慎,他们太脆弱,你要担起一县父母的责任。”
林长安难得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口称:“受教了。”
……
怕耽搁林长安赴任,两家不得不商量着将婚期提前,又因天子赐婚,场面极其隆重。府里没有主母,幸而长世和青筠都在京城,一场昏礼操持下来,可将两人忙的头顶倒悬。
天昏地暗的忙碌之后,吉期终于到了。
天色蒙蒙亮,周藜就被从床上揪了起来,发了顿脾气:“天都没亮呢,扰人清梦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一众婆子敲着木头道:“呸呸呸,大喜的日子不能说丧气话。”
她睡迷糊了,这才想起今日是她的婚期。四下一片刺眼,毡褥帐幔衾绹全是红灿灿的,雪白的狮子狗都被扎上一簇大红花。
丫鬟婆子团团围住了她,七手八脚将她绑架到妆奁前头坐下,开脸、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