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大夫“胸怀天下”,一场水灾死上一万人十万人,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个数字,唯有巨大的利益,才能驱使他们将某件政策推行下去,无论这利益是对朝廷还是对整个文官集团。
林长安道:“确实很像朝廷的作风啊。”
林长济提醒他道:“如今有了官身,尤其是出门在外,一定要谨言慎行,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他最担心林长安这张没有把门的嘴,在面圣之时都敢振振有词,信口开河。
林长安点了点头。
林砚道:“这趟差事,倒也不算多难。一是掌握正确的治水方略;二是处理好各州县盘根错杂的关系。第一条,我可以给你恶补,更何况巡抚主持开浚,方略自然由省里说了算,你只需按部就班的照做,协调好以工代赈的民夫;第二条,只能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
林长安又点了点头,忽又觉得不对:“您不跟我一起去任上吗?”
林砚微微笑了笑,只是摇头。
他最近总感到疲倦嗜睡,精力也大不如前,不是身体上的疲倦,而是精神上,每次陷入昏睡,眼前会呈现一个虚弱的微光世界,他可以鲜明地感受到,自己正慢慢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这不是一件坏事,尤其对于林长济来说,林砚是他唯一的孩子,平时嘴上不说,内心的挂念和忧虑却时有流露。
但林砚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一来三兄弟还不够成熟,怕他们心生无谓的担忧和恐惧;二来,他觉得生死轮回自有天数,很没有必要刻意去说、去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