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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叹:阿藜啊阿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只能下辈子偿还了。

便听皇帝沉声道:“贩夫走卒,引车贩浆,你本该像所有平民百姓那样老实本分的赚钱贴补家用,如果人人因为深陷窘境就去作奸犯科,世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长安撩襟跪地,哀声道:“陛下所言极是,学生知罪,如今东窗事发,学生任凭处置毫无怨言,只求陛下不要牵连学生的家人,他们对此毫不知情,家兄更是正道直行的君子,从小试图约束学生的言行,学生素来执拗、不堪教化,还曾将他的话视作腐儒之言,如今幡然悔悟,实在是愧悔难当。”

皇帝并未作答,似乎在看着他表演。

“学生爱慕周姑娘的为人,本想与她相知相伴,白首不离,事到如今,怕是不能了……学生是罪有应得,于周姑娘却是无妄之灾,还请陛下为她的婚事做主,不要将她所托非人。”

皇帝轻蹙眉头,啜了口茶。

刘佰斥他:“林长安,你在这儿交代遗言呢?当陛下是你什么人?”

“陛下是君父啊。”林长安是顺杆爬、攀关系的行家,只听他声泪俱下的说:“君犹父也,臣犹子也,食君之禄,君即我父……”

皇帝险些一口茶喷在他脸上,呛得咳嗽。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刘佰轻抚皇帝的后背,驳斥他:“这话是说,臣子应解君父之忧,哪是你说的意思?”

林长安赶紧道:“刘公公说的是。”

“若非看在你登城拒敌还算英勇,朕早将你送交法司查办了。”皇帝面色稍霁。

“陛下宽仁。”林长安忙道。

皇帝又问:“你说食君之禄,你何曾食君之禄啊?不过,既然说到这里,眼下有个食君禄的机会,你愿不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