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济一滞。
刘员外接着道:“刘家算不得簪缨世族,却也是要供子弟读书的,家塾中特请了城南的赵相公授课,也是生员,学问也是不错的。不如让小公子与犬子结个伴,一起去学堂读书。”
刘员外却是一番好意,这年头读书机会十分珍贵,农耕人家尚有耗费三代祖产,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子弟读书的,为的就是博取功名,实现全家翻身。林砚心中暗哂,如果真有那闲功夫,他倒可以辅导一下塾师,帮他中个举人。
林长济显然与他想到了一处,但他不知该如何推脱,便朝林砚递了个眼色:“砚儿,你意下如何?”
刘员外微露惊讶之色,什么人家连读书这么大的事都要孩子自己做主的?
“不好,我没时间。”林砚拒绝的直截了当,反正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不会有人同他计较。
林长济尴尬的笑笑,对刘员外道:“他没时间。”
刘员外嘴角一抽,半晌没接上话,这么大的孩子没时间读书,都在忙些什么呢?
“待王良的铁匠铺子开张,我想开一家商号。”林砚道。
林长济的笑容更尴尬了:“他想开一家商号。”
刘员外嘴角又是一抽。
他们这些富商通过捐官提升地位,却反被读书人嘲笑“非驴非马,一骡子尔”,他花重金请先生、办族学,为的就是让族中子弟能专心进学,科举做官,早日洗脱商人的名声,眼前这小子祖上世代簪缨,父亲是清白秀才,一家子读书人,怎么反要上赶着经商呢?
人总是在意自己缺少的东西,譬如刘员外,他从小家境富足、养尊处优,便更在意名声和地位;而林砚前世位高权重、受尽尊崇,此时面对家徒四壁,则更在意钱财。
“商……商号……也很好啊。”刘员外总算喘上这口气来,用哄小孩的语气问:“小公子想卖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