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撑起的一方静谧里,白兔总算舍得睁开眼睛,好似两颗浑圆莹润的黑豆子。

“我没有求你帮忙,”撑起四条小短腿,雪团子仰头,身体紧绷,像是稍有不对就会跳下去逃开,“所以也不会报恩。”

玄色大氅披于肩头,少年的面容十分苍白,线条过分凌厉的眉眼长在这样一张脸上,生生碰撞出种惊心动魄的美。

宋岫很少用这样的词去形容霍野。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刻确实被夺去心神,傻傻盯着对方发呆。

漂亮幼崽果然是好文明,宋岫想,若是真遇到个肉乎乎的奶团子,他肯定当场摇旗投降,半句狠话也吐不出。

殊不知此刻倒映在少年眸中的自己,才是实打实的袖珍。

“无妨,”果断舍弃那盏在风雪中无甚作用的提灯,霍野语调平静,五指陷进白兔柔软的皮毛,“我只是缺个暖手的熏笼。”

宋岫:……暖手?他现在简直算冰块。

“死心吧,”愈发怀疑对方是个修士,白兔索性放弃挣扎,冷冷,“我内丹已碎,当不了柴禾。”

这些年,妖与人的关系看似平和,私下里却积怨已久。

妖族生来便拥有内丹,骨血皮毛皆是炼器制药的上等材料,消耗寿数燃出的火焰,更能融化这世间最坚硬的金属,再低劣的修为也能卖出高价。

炉鼎仅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分支。

同样的,对大妖而言,人族修士亦是进补的资源,温和些的,春风数度采纳精气;暴躁些的,干脆挖出金丹元婴来吃。

碍于双方实力相近,谁都没有掀桌翻脸的本事,这些血淋淋的龃龉,只零星发生在暗处,从未搬到明面来。

所以花容才敢幻化遮掩混进青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