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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最怕让他上学堂或拜师了,那种朝五晚四的日子过起来没个盼头,还很耽误他巡铺子赚钱,连连保证自己一定安安分分的读书,除非有正事找上门,绝不出去乱跑,沈聿才放心下来。

结果这话刚刚说完一天,事就找上门来了。

一场大雨刚过,院子被雨水冲洗的干干净净,下人们正在树下清扫枝叶和风雨打落的杏花,时不时抬头觑一眼院子里站成两排的兵卒。

皇帝对于泉州市舶司非常重视,派扈从二十骑随怀铭南下,保护他的安全。

只是这些人……

怀安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只见这些人穿着皱皱巴巴的军服,有的卷着裤管,有的敞着衣领,有的歪带着大檐帽,个个无精打采,浑似长骨头。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怀安问。

兵卒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个比较聪明的,知道怀安问的是他们来自哪个卫所。

“我们是通州卫左千户所的。”他说。

怀远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你们没有军纪吗?衣帽都穿戴不好?”

队伍里发出嘻嘻呵呵的窃笑声,那人又道:“从我们的爷爷,到我们的爹,都是这样穿衣裳的,不这样穿,那就只能光腚了。”

窃笑声变成了哄笑声。

怀远恨得直咬牙,真是秀才遇上兵啊。怀安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一群兵油子,欺负他们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扈从,别说保护大哥了,别反过来抢大哥的底裤都算好的!

他,沈怀安,眼里可不揉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