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雍当然不敢邀功,怎么低调怎么说,谁知公主越发对他感兴趣的样子,开始偏题谈到琴棋书画这类爱好,然而裴雍遗憾地表示自己天资有限,各有涉猎,却也各不精通,当公主问及琴艺的时候,险些把手摆掉。
这入了仕途的男子,每日为公务国事和同僚应酬都要费尽心神,是在不似年轻读书时那般有闲情逸致,所以,裴雍自然对公主方才所奏的曲目一无所知,听都没听过,只道应是谁自己编写,并不外传的曲谱。
原以为聊了这么多,也该聊完了,谁知公主话题再转,提及日前往东宫去时,意外见到太子身边一新晋的年轻官员,一问之下,竟是裴家三郎君,说着感叹起来,只道朝中事多,太子监国不易,身边能有这等贤能之士相帮,可见裴家果然人才辈出。
裴雍可不傻,这公主兜兜转转说了许多,终于在这一次转折中,叫他窥见了自己会被请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裴雍一张平静外表下堪称惊愕无措,却没表现出分毫,笑道:“太子监国,身为臣子,为储君分忧乃是本分,殿下谬赞了。”
“是不是谬赞,那也要等足够了解才知,裴左丞膝下三子,本宫与裴司郎尚有往来,对裴大郎君略有耳闻,可这位三郎君,竟是神秘的很,好像从未听过。”
裴雍表情不大自然:“三弟他,其实并不在长安长大。”
“哦?怎么说?”
裴雍笑笑:“殿下有所不知,其实这乃是裴家旧日一桩悲事,三弟他……其实并非父亲所出,而是我二叔的遗孤,奈何二叔与二婶走得早,这才被记在微臣母亲名下长大。”
非是裴雍对家事毫无遮掩,只是这事在当年并非秘密,以公主的能力,早晚能查出来,或者早就已经知道,若在此事上扯谎含糊,平白显得蹊跷古怪,引人探究,倒不如大方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