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君笑了笑,“三爷,这话我也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来的,但你这是冤枉我了,金巧银巧不都是我在照顾吗?家里的家务事,具体你指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至于和爹娘吵架,那更是荒谬。”
季兰君一条一条地反驳,赵淑看她这般巧舌如簧,就气得不行,“兰君,当着大伙的面,你别敢做不敢承认呐!虎宝不是你嚷着累,就丢给我和你爹照顾了,在那以后,这家里的事不都是我和你大嫂做的啊。”
马春红跟着帮腔:“娘说的是,兰君你可别不敢承认。”
季兰君说:“我也没说我照顾虎宝,金巧银巧这才4岁,我这个当娘的肯定得照看着,再多照顾虎宝一个人,的确是累了。”
她这头才刚承认,人群里就不知道有人斥道:“那虎宝是你和文华收养的孩子,你不照顾谁照顾啊!也就才三个孩子,以前我们谁不是七八个孩子一起拉扯起来的。”
“可不是嘛!女人不就应该在家里照顾孩子服侍公婆,连这点都干不了,你还当什么媳妇啊?”
方红英被这话气个半死,什么叫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照顾还是伺候公婆?还以为这是旧社会呢!
她张了张嘴才准备说话,季兰君扯扯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这给了窦三爷继续开口的机会:“这件事就先放一边,那我们再说说,文香的那工作是不是你抢过去了?你说你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待着,抢了小姑子的工作在外面抛头露面干啥呢!”
“合着文香去上班就是应该的,我去就成了在外面抛头露面?三爷,这工作可是公社照拂烈士子女给我的,你说抢我可不认了,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拿回来不应该吗?就算是闹到公社去,我可也是不怕的。”
季兰君有理有据,有招拆招,面对窦三爷可一点没怂,说什么她都有解释的。
窦三爷连着被怼了几句,心里有些窝火。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季兰君,那个时候她还是低眉顺眼的,怎地现在变得这般巧舌如簧。
一时间,他也忘记了自己只是个负责唱红脸的,开始胡搅蛮缠:“是公社给你的,那你不是让给文香去上了?都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不嫌丢脸啊。退一万步说,你都嫁过来的,把工作给婆家小姑子怎么了?”
方红英这回是真的忍无可忍,回怼道:“见过娶媳妇回来贪人家嫁妆的,没见过贪人家工作的,能把占便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还真是开了眼了!”
“你们……”窦三爷气得胡子一抖,指着方红英就想骂,被旁边的窦二爷一把拉住了手臂。
窦二爷唱的是白脸,负责讲好话,但双方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他也不能只说些求和的话。
“再说这个事情咱们就扯远了,文华媳妇,公道自在人心,你要工作的事对不对,大伙心里都有一杆秤,不提这个,就说你把文志送进派出所这事吧,平心而论,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被季兰君那边合理地反击了两次,这回终于捉到她的错误,窦家这边亲戚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这事我听说了,文志进派出所还被人打了一顿呢。”
“哟,文华媳妇还是找熟人把文志给抓了的吧?怎么会有心肠这么狠毒的女人,把自己小叔子都抓了。”
“要是我媳妇敢做这种事,我腿都给她打断,文华也是太好脾气了。”
……
季兰君算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来商量离婚,摆明了是窦文华叫人来当面批斗她呢。
这不,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错误,这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听着四周乱七八糟的责备与批评,季兰君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就没在意。窦文华看她不说话了,适时地火上浇油,又抖出一件事,“她把文志送进派出所还不够,还威胁我爹娘,把房子给她才愿意原谅文志,把文志从派出所里放出来。”
“还有这事?文华啊,这你还能忍,你这媳妇我看就是个不老实的,得好好教训教训,我家那个就是,打两顿就老实了。”
“要我说,文华既然都决定离婚那就离吧,把这种人娶进来才是家门不幸。就咱们文华,离婚了再娶新妇,哪怕是天仙都绰绰有余。”
季兰君可真是看乐了,这窦文华进厂里上班实在是浪费了,不如去文工团唱戏吧!这戏还编得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