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那气升腾起来,宋伯元笑着看过来,又抬手刮刮她的鼻尖,“就想看看姐姐为我着急的样子罢了。”
景黛撇撇嘴,又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过去,闭起眼,嘴里时有时无地说了句:“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景黛平日里说话的语调比常人稍快,此时故意拖着尾音撒娇,让宋伯元的心被她的话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撂下一大家子给我,还有檐下那聒噪的丑鸟都被我喂胖了许多,小黑也是,他常在我身边的,我和张焦一起做事的时候,他都在的。小叶最近很刻苦,我就安排她和小九一起在宫里学习了。大姐夫入赘到咱们府上,还有,你们家宋三娘子总是逼我叫她三姐姐,明明我比她年岁大上不少,等你回去时,定要为我讨个公道。”景黛正处于要睡不睡的混沌时机,说的话也一竿子一竿子地不搭嘎,宋伯元静静地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手掌被景黛的脸实实地压在枕上。
“啊,我还没说贵妃的事呢,静妃独守宫里唯一的皇子,就常害怕贵妃娘娘生的是个皇子,所以总是有意无意地过去看她。大姐姐说,大姐姐说什么来着?”她换了边脸靠在宋伯元的掌心,抬起手搂住她的腰,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说了,我的脑袋不转了。”她越说声越小,到最后,竟气息均匀的睡着了。
景黛向来是成熟稳重,爱负责任的人。宋伯元觉得她可爱的点在于,她就连马上睡着之前,也能交代出这么句话出来。
趁着景黛睡着的功夫,宋伯元认真看她。
景黛才是真的什么时候都好看,脸小还皮肤白,唇上稍微带点颜色就美得不可方物。她抬手拨了拨挡住她半边侧脸的发丝,手掌轻放到她的后脑,就像对待这世上专属于她的唯一珍宝。
雪停后,乌鸦重新盘旋在永州城上空,显得整个世界都吵吵闹闹的。
大梁青虎军没来人。
宋伯元无精打采地坐在周令屋内,边揉太阳穴边对他道:“今夜你偷偷走一趟吧,那两个废物应该是私自逃了。等咱们的人陆续进来后,直接将东西运走,永州百姓还得哭天抢地地感激咱们呢。”
周令却皱了眉头,认真看她,“那位妖,不,你家大娘子,也太,”他想不出词形容景黛,索性换了个话头,“你怎么,你是怎么,”
“怎么拿捏住她的,你要问的是这个对吧?”宋伯元低下头打了个哈欠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我没有,你要是了解她这个人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在她那儿占据上风,我也不求多,只要她念着我,我就满足了。”宋伯元正好走到门口,拉开门前回头看了眼周令,“我愿意作她最得力的棋子,棋手本该就偏爱这样的玩物。”
拉开门,传过来的是北境很难闻到的花香。
安乐正捧着把花站在景黛的房门前,见到宋伯元露面,立刻将手里五颜六色的花束塞到她怀里,“一会儿等小姐醒了,你把这捧花送给她。”
宋伯元低下头嗅了嗅,纳闷儿地问了嘴:“这不是我常用的薰衣香吗?”
“对呀,”安乐瞪了她眼,“你走了那么久,衣橱里的衣服都不香了。离了你的味道,小姐夜间常做噩梦,我想让她开心点,所以最近日日都给她采【宋伯元】味儿的花。”
说到宋伯元三个字时,安乐咬牙切齿的。
宋伯元却笑了笑,又凑过去忽闪几下身上的料子,“你闻闻我现在还是不是这个味道了?”
安乐冲她跺脚皱眉,“你怎么又变味儿了?这些花我都熟悉了,借你的光,以后还要,重新,去寻。”
宋伯元拉了她一把,“安乐,”她朝她谄媚地笑了笑,“最近没去见你哥哥吧?”
安乐撅嘴扭头,“关你什么事?”
宋伯元一个手掌扣到她头上,强制性地将她的头转了回来,“不要去。你哥哥忙着练兵呢,你一去,他肯定要过来拜见景黛,这么一来一回的,容易暴露位置。”
安乐将信将疑地扫了她一眼,“你没骗我吧?”
“你看你,”宋伯元笑了笑,“疑神疑鬼的,这点就不要向你们家小姐学习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门口“霍”地一下从里头拉开。
“我怎么疑神疑鬼了,不若官人说出来听听。”景黛站在门里,身上依旧套着好几条襦裙,身姿笔挺,且胸有成竹地看过来。
宋伯元忙将花送上去,“快闻闻,心情有没有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