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改主意了?”陆语调侃道,“先前可是打定主意要带走的架势。”
“凡事就得先用架势压人。”唐修衡半开玩笑地道,“眼见着压不住陆东家,不低头怎么成?”
陆语生出满心笑意。这人,实在是有意思。
唐修衡道:“献丑了。”
“是我的荣幸。请。”
唐修衡在琴台前落座,娴熟地调琴之后,十指一旋,宛若山间清泉、美玉相击的琴声流转开来。
清绝出尘,真是天籁之音。
随着曲子的韵律,琴声发生转变,一时悠缓婉转,一时深邃苍远,一时悲凉悠远,一时大气磅礴。
饶是陆语本意存着挑剔,不消片刻,也被那琴声吸引,全然沉浸其中,心绪随着旋律起伏,一时满心舒畅,一时万念俱空,一时心生悲戚,一时满腹豪情。
嵇康作此曲的心境,他全然明白,亦在琴声中全然展现出来。
琴声止,室内陷入静寂。
片刻后,陆语才回过神来,轻声而由衷地道:“这琴声,算得当世一绝。”
“谬赞了。”唐修衡起身,“琴棋书画,我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今日唐突了,改日设宴赔罪,届时还望赏脸。”
这就要走了。陆语心头又生出笑意,“言重了。”
“告辞。”唐修衡拱一拱手,举步离开。
陆语相送,期间道:“琴是你的了。稍后我会命人送到沈先生的府邸——是住在那儿吧?”
唐修衡脚步一顿,认真地看着她,“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