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太医是个会见风使舵的,“闻弦音而知雅意”,转头就令人大张旗鼓地抓药、煮药。
午后,郦妃动了胎气的消息便传到紫宸殿。
萧平衍正听那些国事听得百般不耐,听闻爱妃身体抱恙,转头就舍了喋喋不休的御史,亲自到游仙台探看去了。
郦妃先是暗暗垂泪,后又扑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萧平衍再三追问,才由贴身伺候的侍女讲了此事。
“臣妾明白自己出身不好,比不得皇后娘娘,是世家清贵教养出来的闺秀,饱读诗书……”她眼中含着泪,啜泣道,“可纵有千般不好,臣妾腹中怀着的终究是您的龙裔,若由着人这般戳脊梁骨,又该如何自处?”
“何况您心系社稷,这些时日不知操劳多少,那些酸儒却因几盏灯妄加非议,实在可恨。”
萧平衍七分火气成了十分,又是心疼又是震怒,当即令人传旨下去,严办此事。
在此之前,无论朝中党争如何,总翻不了天。
虽说秦家一蹶不振,但那确实是自家不争气,扶都扶不起来,在江南水患之事上被抓到要命的把柄;而赐婚没能成,也是穆家自己行事不断,猝死青楼,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可这书生,不过是连功名都未曾考取的白身,于帝王而言不过蝼蚁。
萧平衍也没料到,有人胆大包天,当街妄议尊上,自己竟连他的命都要不成。
初一的大朝会上,对于京兆府拖了数日、最终给出的“流放之刑”,萧平衍气得险些拂了长案,怒骂道:“你也想欺君不成!”
群臣缄默不语,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圣上明鉴,”京兆府尹跪伏在地,掷地有声道,“微臣依律行事,这些时日传召上元那夜一干人等问询,口供均记录在册,可随时查验。臣俯仰无愧,亦可公之于众,请天下共见。”